温知念并未察觉她的异样,低头看见她放在膝盖上的手背擦破了一块皮,隐约露出里面嫩红的肉,伤口边缘还沾着些泥土草屑。
想了想,从随身带着的布袋里掏出一瓶消毒水,递了过去,“嫂子,这是消毒水,先把你伤口上的脏东西冲一冲,别感染发炎了。”
“这怎么好意思……”
林薇嗓子发紧,眼圈微微一热,满脸感动地接过那瓶消毒水,颤着手倒了些在手绢上,低头一点点蘸着,擦拭伤口。
消毒水一接触到伤口,刺痛顿时蔓延开来,她下意识地抽了口气,却还是咬紧牙忍住了,细细地把血污擦净,才将消毒水递还给温知念,“谢谢你啊,小温妹子,擦了你的药,我这好多了。”
温知念浅浅一笑,摇了摇头,“不用客气,我看你身上还有伤,这消毒水你就留着用吧,我家里还有。”
“这多不好意思,我自己去买瓶好了。”林薇攥着消毒水的手指紧了紧。
“嫂子你就收着吧,这会儿回去,卫生站也该关门了。”
两人原本就不算熟络,几句话说完,就没话可说了。
坐在前座的贾卫华倒是很健谈,嘴一直没闲着,扭头冲驾驶座上的赫连垒笑道:“兄弟,咱们这也算是有缘分了。来,抽根烟,解解乏。”
赫连垒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的道路,“谢谢,我不抽烟。”
“兄弟你不抽烟?”贾卫华一脸稀奇,“真是难得!我以前那些战友,个个烟不离手,都成老烟民了。不过,不抽烟好,抽烟有害健康嘛,哈哈哈……”
赫连垒终于看了他一眼,唇角微微一扬,“贾同志以前也当过兵。”
贾卫华爽朗地一摆手,乐呵呵地说:“嗨,那都是好久以前的事了,民兵而已,后来负了伤,就回老家念书去了,比不得你们这些正规部队的。”
赫连垒嘴角的弧度深了些,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敬意,“民兵也是兵,都是好样的,贾同志倒也不必过于自谦。”
“这话我爱听!我当年还真打过鬼子呢!”
贾卫华说着撸起袖子,露出小臂上一道狰狞的旧疤,“那年,我还差几个月才满十五,小鬼子一刀劈过来,硬生生削掉我一块肉,血咕嘟咕嘟直往外冒,我当时还以为这条胳膊得废了。”
“还好我命硬,保住了,只是再也端不动枪、扛不动炮弹了,只好退了下来,我本来还想跟着大伙儿一块儿去北平的,可惜啊,时光匆匆,岁月不饶人啊……”
他眼底浮起一丝向往,看得出,是真的很怀念从前的峥嵘岁月。
赫连垒扫过他手臂上的疤痕,眸色微动,沉默了一瞬,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抬起来,在他肩上轻轻拍了一下,没说话。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贾卫华放下袖子,又笑了起来,“不过还是现在好啊,咱们再也不用过那种担惊受怕的日子了。”
“嗯!一定会越来越好的。”赫连垒点头。
“那是肯定的。”贾卫华兴奋地一拍手,“上个月咱们的人造卫星上天了,知道吧?给我高兴得啊,一宿都没睡。”
“东方红,太阳升……”
他说着,竟打着拍子哼唱起来。
唱了几句,又闹着说要请客吃饭,要好好感谢赫连垒和温知念的出手相助,顺道庆祝一下卫星上天。
赫连垒笑着推辞了,他也不恼,依旧乐呵呵地自顾自说着,把自己那些过往的旧事,翻来覆去讲了一遍又一遍。
林薇见温知念抱着孩子靠在车窗上,一边轻拍着孩子,一边打了个大大的呵欠,怕吵着她休息,忙出声打断贾卫华。
“行了,你那点儿事,都念叨一路了,你不嫌累啊?待会儿把孩子吵醒了,看我不骂你。”
贾卫华哈哈一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对不住对不住,我话多,吵着你们了。”
“知道吵还念叨个没完,歇会儿吧你!”
林薇没好气地啐了他一口,他也不见生气,依旧乐呵呵的,一副很随和、脾气很好的模样。
赫连垒把两人送到村口,“天色还早,我就不送二位进村了。”
林薇忙说:“不用不用,村里的路窄,你这车也开不进去。”
“对对对,赫连老弟,弟妹,你们路上慢点啊!!回头去省城,一定记得上光明路找我,我可还欠你们一顿饭呢!”贾卫华一手撑在车门上,老话重提。
温知念坐在后排,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应下。
赫连垒也不过淡淡“嗯”了一声,就开着车走了。
林薇站在路口,朝远去的车子挥了挥手,直到看不见了,才扭过头,狠狠剜了贾卫华一眼,“你今天怎么回事?话也太多了吧,人家都说不用了,你还一个劲儿地往人家跟前凑,没看见人家两口子都懒得搭理你了吗?”
“有吗?”贾卫华扯了扯嘴角,“我怎么没看出来?”
“那是你没眼色。”林薇气急开骂,“亏得你还是个文化人,一点骨气都没有,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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