巩家二老现在住的,是巩家爷爷奶奶留下来的老屋。当年巩平凡跟林薇结婚时新修的那个小院子,如今给了林薇住。
屋子不大,正中摆了张吃饭的四方桌,桌旁四条长条凳,靠左侧的位置支了个煤炉子,炉火烧得正旺,铁皮壶嘴突突冒着白汽。
屋顶被炉火熏得乌黑发亮,正对门的墙上端端正正贴着一幅伟人像,左边墙上贴着《向雷锋同志学习》的年画,右边则是《我们要做红色的革命接班人》的宣传画。
贾卫华心中有了数,这是个革命气氛浓厚、家风正派的人家。
巩母进厨房张罗着煮晚饭,巩父坐在一旁陪着说话,还将自己珍藏的香烟翻了出来,给贾卫华递了一支。
贾卫华双手接过,低头一看,是飞马牌的,卷烟的纸都有些发黄了,显然是放太久了。
他也没嫌弃,就着巩父划燃的火柴,凑上去点着吸了一口,缓缓吐出。
“嗯,这烟不错,够味儿。”
巩父得意地笑起来,“这还是我儿子战友送的,我一直没舍得抽。”
“那我今天可算是赶上好时候了。”
林薇倚在门边,嘴角含着一点笑意,静静看着这一幕。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有公婆帮忙招呼,给她做面子,村里人就算听见风声,也没理由传她的闲话。
不一会儿,巩母端了个碗进来,碗底搁着个搪瓷勺子,铺了一层红糖。
她提起炉子上的铁皮壶,冲了些开水进去,拿勺子搅了搅,递到贾卫华手里,“贾同志,饭还得等一会儿,你先喝口糖水,暖暖身子。”
“哎哟,婶子,你这也太客气了。”
贾卫华接过碗,低头吹了吹浮面上的热气,小心抿了一口,连声赞道,“甜,真好喝。”
正说着话,里屋的门“砰”一声被人从里面猛地推开。
巩亮直挺挺地站在门口,小脸绷得紧紧的,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被他妈领进家门的陌生男人,目光里满是戒备与抵触。
“小亮!”林薇皱了皱眉,“你这是干什么,还不快过来喊……”
巩父生怕这母子俩又互掐起来,赶紧上前一步,把孙子拉到身旁,指着贾卫华,柔声哄道:“小亮,这位是省城来的贾叔叔,来咱们家借住一晚。”
“爷爷是不是教过你,对客人得有礼貌,还记得不?”
来家里借住的?
不是林薇在外头找的什么野男人?
巩亮眼底掠过一丝意外,紧绷的神情微微松动了些。
他抬眼打量着贾卫华,见对方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小脸一热,乖乖地叫了一声,“贾叔叔!”
贾卫华放下碗,笑着朝他招招手,“好小子,来,叔叔送你个小玩意儿。”
说着,他将别在上衣口袋里的那支钢笔取下来,轻轻放进巩亮手里。
“叔叔这次出来的急,兜里也没带糖,你这个年纪,该上学了吧?叔叔把这支钢笔送给你,希望你学有所成。”
“使不得,使不得!”
巩父连忙摆手,急着让巩亮把笔还回去,“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们可不能收,小贾,你快拿回去收好。”
贾卫华却执意将笔塞进巩亮手里,笑着摇了摇头,“一支笔而已,不值什么钱。大爷,你就让孩子收着吧,我看这孩子眼神清亮,透着一股机灵劲儿,人也长得精神,一看就是个聪明好学的孩子。”
“这笔给了他,也算是物得其所了。”
自打儿子走后,巩父所有的念想都落在唯一的孙子身上。
可以说,若不是因为有巩亮,他怕是早就撑不下去了。
他活着的唯一目标,就是把孙子养大成人,那样,就算有朝一日到了地下,也能对儿子有个交代。
见贾卫华把这么贵重的东西给了孙子,还夸他聪明机灵,巩父一时又是感动,又是激动,忙张罗着要去宰鸡炖汤,好好招待这位远道而来的客人。
贾卫华赶紧上前拦住他,“大爷,千万别。你养两只鸡不容易,还是留着下蛋吧!可不能宰了,不然我这心里可过意不去。”
好一番推让拉扯,巩家那两只宝贝鸡总算保住了鸡命,只是它们的“娃”就没这么好动了。
巩老头把家里攒的鸡蛋全拿了出来,让巩母煮了。
吃不完的,正好留着给贾卫华和林薇明天当早饭。
经此一遭,贾卫华跟巩父之间的关系,一下子拉近了不少。
巩父乐呵呵地翻出自己珍藏了多年的老酒,又抓了一盘炒花生,两人面对面坐下,边喝边聊,越聊越热络,竟开始攀起亲来。
“不瞒你说,大爷,我外家也姓巩,早些年就住在这一片,后来为了避难才搬走的。”
“哟,这么说,咱俩没准儿还是一个祖宗呢!你外公叫什么名?我说不定还见过他老人家!”
“我也没见过他,只听我妈说,他有个小名叫狗蛋。”
“狗蛋叔啊!我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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