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妹重复她的老路。
她要让女儿上学、识字,有份自己的工作,这样就算是不结婚,也不会没有饭吃,无处可去。
孙副营长看在眼里,心底暗暗嘲笑她傻,面上却越发温和,继续循循善诱道:“槐花,就算不为你自己,也得为孩子想想。要不,这事儿,就算了吧?”
“况且今天闹成这样,也不能全怪我跟咱爹吧?是你先动的手,打了我又打了爹,闹得鸡飞狗跳,让我在大家伙儿面前丢尽了脸面。我也是被你气狠了,才失了理智动了手。”
“不然你仔细想想,我以前什么时候对你动过手?又什么时候凶过香妹?”
他见她没吭声,顺势又往前递了一步,放缓语速,带着哄劝的意味。
“这样吧,我给你涨点生活费,往后每个月给你六块钱,你就在家里好好伺候咱爹,做做饭、洗洗衣裳,再把院子里那块地翻出来,种点小菜。这不比你在乡下起早贪黑、背朝黄土面朝天,累死累活一年到头还填不饱肚子,强多了?”
“还有香妹,既然决定要念书,那咱们明天就带她去学校报名吧!”
“其实我早就觉得该送孩子去念书了,她一个女娃娃,肩不能挑、背不能扛的,不多点读书怎么行?多念几年书,等中学毕业,还能在附近找个安安稳稳的工作,再也不用回乡下过那种在土里刨食的苦日子了,多好!”
不得不说,孙友德对陈槐花的心思还真是拿捏得死死的。
这女人平日里再怎么泼辣、再怎么蛮不讲理,一碰上闺女的事,就跟换了个人似的,丝毫不含糊。
果然,陈槐花一听他说明天就带闺女去学校报名,等上了中学,将来还能找个安稳的工作,当即就松了口。
“行!就按你说的办。”
孙香妹见妈妈就这么答应了,急得连忙晃了晃手,“妈……嘶!”
“香妹,别害怕!”
陈槐花轻轻拍了下闺女的臂膀,转向孙友德,微微一扬下巴,“不过,一个月只给六块钱生活费,也太少了,我不干!你的工资,得给我一半!”
“放你娘的狗屁!”孙老头气得吹胡子瞪眼。
他儿子赚的钱,他这个当老子的还没有花上呢,这臭婆娘倒好,张嘴就要走一半?
她怎么敢的?这话说出来也不怕闪着舌头。
“友德,不能答应她,这臭娘们儿可没安好心!”
“别急,爸!”孙副营长轻轻点了点头,神色沉稳,他当然不会答应这么无理要求。
他早就料到陈槐花会讨价还价,只是没想到她胃口这么大,一开口就要走他一半的工资。
那可是他一半的工资,她也真敢要!
“槐花,你……”
“你先别急着说不行,我给你算算。”
狗男人一张嘴,陈槐花就知道他放不出什么好屁。
忙了一天,洗衣做饭、下地翻土,下午还跟这狗东西干了几架,累一天了,到现在还没吃上晚饭。
她也懒得再跟他磨嘴皮子,随手扯了一椅子,屁股坐下去,腰杆挺得笔直,直视着他的眼睛,“我要你这一半工资,也不是白拿。我保证把家里收拾得规规矩矩、妥妥帖帖,把你爹伺候到归西那天,我陈槐花一口唾沫一个钉,说到做到,绝不含糊。”
“你这个臭娘们儿——”
孙老头又吹胡子又瞪眼,气得全身都开始哆嗦,“友德,你听听,你听听她说的这叫什么话?这不是要咒我去死吗?哪有这样的儿媳妇,休了她,你快给我休了她,爹给你作主,让你再娶一个好的。”
孙副营长没搭腔,只冲陈槐花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继续说。
陈槐花也没搭理他,只是笑了笑,接着说:“你应该也清楚,你爹是个什么货色。他既然到了家属院,那铁定就送不回去了,你也不想他成天去外头给你惹事吧?有我陈槐花,保管能管住他,至少能帮你挡掉一大半的麻烦!”
她说着,低头扯了扯自己身上的袄子,又抬脚点了点闺女脚上那双鞋。
“你也看见了,我这身袄子,还是结婚时我外婆给做的了,穿了十几年,破得都没法见人了。香妹身上穿的,还是你妹妹友梅以前穿小了的,里面的棉花都板结了。穿在身上硬邦邦的,不暖和不说,看起来也实在……有些寒碜。”
“以前在乡下也就算了,反正大家都那个样,谁也别看不起谁。可眼睛来了家属院,再穿成这样就不太合适了。你好歹也是个干部,总不想让院里的人以为你苛待我们母女俩吧?”
“再说了,香妹马上要去上学了,穿得破破烂烂的,孩子们不得笑话她?我听说那学校里大多是咱大院的孩子,这事儿传出去,丢的可不是我一个人的脸,到时候人家背后指指点点的,还不是说你孙副营长家寒酸?”
“所以,衣裳鞋袜都得重新做,这又是一笔开支。”
“这一半工资,还包含了家里的生活开支、孩子的学费,你爹还要抽烟喝酒,哦,还有人情往来,尤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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