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万河吓得肝胆俱裂,急声喊道:“秀美,那是你姐,快住手!”
他也顾不得体面不体面了,猛地起身,死死攥住冯秀美的胳膊往后拽。
可冯秀美正在气头上,一股蛮力使出来,哪里拉得动。
冯秀玲头皮被扯得生疼,嗷嗷直叫,也不甘示弱,反手一口咬在冯秀美肩头,姐妹俩顿时扭打成一团。
冯万河这些年日子过得顺当,养得一身肥膘,非但没能把两人分开,反被扭打成一团的姐妹俩撞了个趔趄。
他又气又急,扯着嗓子朝楼下喊,“老大,老二,快进来,把你们妹妹拉开!”
冯家住的是一栋二层小楼,冯建仁在楼下早就听见书房里的动静了。不过他对此早已习以为常,并没当回事,直到听见父亲急吼吼地喊声,这才匆匆冲上楼。
推门一看,冯秀玲和冯秀美正打得不可开交,他连忙上前将两人扯开,一人踹了一脚。
“闹什么闹?他妈的,老子天天在外面累得跟孙子似的,回来还得管你们这两个疯婆娘,净给老子找事!再吵吵,老子把你们全扔出去,丢人现眼的东西。 ”
冯万河见女儿挨了打,又心疼起来,瞪了儿子一眼,没好气地说:“这是你亲妹子,又不是外人,你这么凶巴巴的做什么?”
冯建仁别过脸去,一言不发。
若不是看在是自己亲妹妹的份上,他早就把这两个疯婆娘撵出去了。
冯万河在一旁干叹气,满脸无奈。
这两个闺女小时候都好好的,无非就脾气大了点,性子倔了些,霸道了些,旁的也挑不出什么大毛病。可随着年岁渐长,这姐妹俩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当着他的面都能打起来,要是他哪天一闭眼,这俩活爹还不得活活打死对方?
他摆摆手,语气里透着倦意,“行了,秀玲,你先回去吧!有什么事,明儿个再说。”
又转向另一个,眉头微蹙,“秀美,你也回去,让你二嫂帮你擦点药油,省得明天又嚷嚷疼。”
等冯秀玲和冯秀美一前一后走了出去,他才重新看向儿子,“咱爷俩说说话。”
冯建仁扫了一圈被掀得乱七八糟的书房,随手扯起一把歪倒在地的椅子,一屁股坐下,脸上透着不耐烦,“什么事,说吧!”
冯万河知道儿子心里有气,也没计较,“你小妹说,她想嫁人了。是新平军区赫连师长家的小儿子,你安排人去摸摸底,看看那赫连铮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在哪个单位工作?咱们也好上门说亲。”
“我们是女方,这么主动怕是不太好吧……”
冯建仁眉头拧着,不是很赞成。
可一想到自家妹妹那火爆性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只要能嫁出去,丢脸就丢脸吧,反正也不是头一回了。
冯秀玲虽然结了婚,却依旧住在娘家。
回到房间,见李秉文还没回来,刚压下去的火气又噌地蹿了上来。
她压低嗓门,咬牙切齿地骂了句,“狗东西,这么晚了还不着家,也不知道跑哪儿鬼混去了。”
一抬眼,看见镜子里被冯秀美揪得乱糟糟的头发,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心可真够狠的,下这么重的手,疼死我了。”
她骂骂咧咧地拧开水龙头,胡乱洗了把脸,又从抽屉里翻出药膏,随便抹了抹,鞋都没脱,掀开被子倒头就睡。
不养足精神,哪有力气斗争?
李秉文回到家,已是半夜。屋里黑漆漆的,只有窗外路灯透进一缕惨淡的光,斜斜铺在地板上。
他见冯秀玲蜷在床上,已经睡着了,就没出声,轻手轻脚蹬掉脚上的皮鞋,摸黑进了卫生间,就着冷水简单洗了洗,连灯都没开。
黑暗中,冯秀玲倏地睁开眼睛,嘴角缓缓翘起,弯出一抹冷峭的弧度——可算回来了呢!
李秉文洗漱完,脱了外衣,掀开被角,侧身躺下。床板发出“吱呀”一声低响,下一秒,一双冰凉的手猛地从背后缠上来,死死掐住他的脖颈,指尖几乎嵌进肉里。
他浑身猛地一僵,耳畔旋即响起冯秀玲阴恻恻的声音,一字一顿,如同鬼魅:
“——你去哪儿了?”
李秉文被掐得一口气没上来,顿时又惊又怕,本能地攥住冯秀玲的手腕,猛地一扯,将她箍在自己颈间的手指狠狠甩开。
“我除了在学校整理教案,还能去哪儿?”
他声音嘶哑,气急败坏地翻身坐起来,捂着被脖子猛咳了几声,才哑着嗓子问,“谁又惹你不能痛快了?一回来,就拿我撒气。”
冯秀玲冷哼一声,抱着胳膊往床头一靠,“学校都停课了,连学生都没有,你那些教案,整理给谁看?”
黑暗中,李秉文的身形明显僵了一瞬。
他沉默了两三秒,才闷声道:“我身为一名人民教师,就算是没有学生,也不能荒废了。我相信,终有一天高考会恢复,我不过是提前做好准备。”
“提前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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