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有什么办法呢!”
温知念双手一摊,语气无奈极了,“那电影儿里不都唱了嘛,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像个宝,没妈的孩子像根草,离开妈妈的怀抱,幸福哪里找?”
“往后这俩孩子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他们的命了。”
“没学上,被虐待,挨打挨骂,没饭吃,没衣服穿,饿得啃树皮,捡垃圾,像两个小乞丐一样,那也是跟咱们没关系了。谁让他们没个好爹,亲妈又是个缩头乌龟,只图自己快点解脱,不为他们着想呢?”
她轻叹一声:“哎,这都是命啊。”
许瑛一拍大腿,跟着唉声叹气,“可不是嘛,这亲爹亲妈都不管,咱们这些外人又能有什么办法?”
张博学连连摇头,一脸不忍又无可奈何的模样,“哎,真是作孽啊!”
李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觉得眼前这三人跟平日里的模样大不一样。
他眨了眨眼,心头猛地一动,拉起李敏就冲到病床前。
“妈妈——”他带着哭腔喊,“我们不要后妈,我们不要跟爸爸,爸爸坏,他和后妈会打死我跟敏敏的……”
李敏看哥哥哭,也跟着喊,“不要坏爸爸,敏敏不要死,呜呜……”
两小只扑在床边,哇地一声哭开了。
“爸爸不要我们了,妈妈你也不要我们了……”李杰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那我们就是孤儿了,呜呜……我们不想当孤儿,我们只要妈妈,妈妈,你别死,别不要我们……”
李敏跟着嚎啕大哭:“妈妈,你别死,求求你了……妈妈……”
梁曼君听着孩子的哭声,心像被人生生剜了一块肉。
她疼得浑身发抖,却依然固执地盯着付友为,声音里全是哀求:“付师兄……你倒是说句话啊……”
付友为看着哭成一团的娘仨,嘴唇动了动,喉结滚了几滚,最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付师兄,”梁曼君泪流满面,声音哽咽得几乎破碎,“你……答应过我的……”
付友为眼底掠过一丝波动。
许瑛已抢步上前,侧身将他挡在身后,睨向梁曼君的目光透着不加掩饰的厌弃,“我说梁同志,你这是算准了咱们付总工会心软是吧?”
“你倒好,两眼一闭,一死百了,把两个孩子像甩包袱似的丢给他,想用这一死把他后半辈子都拴牢?怎么着,他就活该给你们一家当牛做马?活该为你们这一家子搭上自己的一辈子?”
“你怎么就不替他想想?他都这么一把年纪了,也没个自己的孩子,将来老了,身边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到时候指望谁去?”
“你不觉得,这么做太自私了吗?”
温知念点头附和,“嗯,就是这么个理。”
张博学也跟着帮腔,“就是,哪个男人不想有自己亲生的孩子?”
梁曼君整个人怔住了,泪还挂在脸上,神情却像被人猛击了一拳。
她只想着付友为善良、有担当,只想着给两个孩子寻个好去处,只想着自己早点解脱,却从没有为这个男人想过。
他已经三十几岁了,若带着两个孩子,又顶着二婚头的名声,哪个姑娘还肯嫁他?
可是,她真的没法子,真的……走投无路了。
良久,她才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以后……小杰和小敏……会记着他的恩……”
声音细若蚊蚋,像是说给旁人听,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许瑛嗤地笑出声来,“得了吧!亲生的都未必靠得住,更何况是收养的?再说了……”
她目光斜斜扫过缩在一旁的两个孩子。
心里想的是,这两孩子现在看着是可怜,可他们有一个狼心狗肺的爸,一个软弱窝囊的妈,长大了还不定是什么样子呢?
只是当着两个孩子的面,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
梁曼君慌忙摇头,泪珠跟着甩落,“不会的……小杰和小敏,都是……好孩子……”
见温知念三人脸上俱是不以为然,她又急急地转向付友为,眼里噙满哀求,“付师兄……你……你相信我……”
付友为别开视线,声音低沉艰涩,“曼君,对不起。”
他沉默片刻,长长地吁出一口气,像是要把胸腔里的沉重一并吐出。
“你也知道,我是孤儿,家里就剩我一个了……”他顿了顿,喉结滚动,“我得……给家里留个后,有小杰和小敏在,我这条件,怕是找不到什么好的了。”
他终于抬起眼,目光里带着无奈,也带着一丝恳求。
“曼君,我知道你不放心两个孩子,既然如此,何不听我一句劝,按医生说的方案,好好治病。”
“这样,你就不用担心孩子们无人教养,也能亲眼看着他们长大。而我……”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弧度,“也能放心地去寻自己的幸福了。”
话落,他垂下眼,不再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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