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曼君的声音里浸着化不开的绝望,直到现在她都没想明白,怎么就走到了今天这一步,她究竟做错了什么?
那个曾经对她体贴入微、关怀备至的人,怎么可以说变就变了?
“哥哥……”
李敏紧紧挨着李杰,小脸上满是不安。
她还小,还不懂大人之间的爱恨纠葛,只知道妈妈在哭,哭得特别伤心,伤心到连她和哥哥都不想要了。
李杰抿着唇,把妹妹往怀里带了带,手掌轻轻覆在她发顶,眼眶已经红透了。
“敏敏不怕,”他声音发紧,努力控制着不哭出声,“哥哥在!”
他一手抱着那只磕掉瓷的搪瓷缸,一手揽着妹妹单薄的肩。
心里头一阵阵发慌,粥又凉了,妈妈又没吃饭,她已经饿了两天了。
难道,妈妈真的要离开他和妹妹了吗?
真的不要他们了吗?
可他好舍不得,他不想当没妈的孩子,他答应过了外公外婆的,要好好照顾妈妈和妹妹。
他没做到,他太没用了。
李杰死死咬着嘴唇,眼泪大颗大颗地滚下来。
李敏看见哥哥哭了,也跟着哭起来:“呜呜……哥哥,我要妈妈……呜呜……””
两个孩子就这样相互依偎着,像风雨里挤在一起取暖,等待母鸟归巢的雏鸟,可怜巴巴地望着病房的方向,弱小又无助。
许瑛和张博学看着,心里头也很不是滋味,俩孩子还这么小,就要没妈了,实在太可怜。
可这种时候,他们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站在梁曼君的立场想想,被相爱多年的男人背叛抛弃,还引狼入室害了自己的父母,两个孩子也跟着遭罪。
好不容易打起精神缓过劲儿来,又得了这种病。
这一桩桩一件件压下来,确实足以摧毁一个人意志,把人逼上绝路,令人心死。
温知念看着依偎在一起的两个小人儿,不由得想起哥哥齐承霄。
手足之情,何其珍贵。
当父母故去,这世上最亲的,也就剩下兄弟姐妹了。
她心头微动,缓步上前,抬手在两个孩子肩上轻轻拍了拍,随即迈步进了病房。
“付总工。”她神色平静,语气更是淡漠到清冷,“既然梁曼君同志铁了心不想活了,咱也别费那个劲儿劝了,让她去死好了。”
付友为原本坐在床头的木凳上,一听这话蹭地站了起来,“小温,你这叫什么话?”
许瑛和张博学正为梁家的事而伤感,听见动静连忙跟进病房,一脸震惊地看着温知念。
不是说好了就是来看看,不找事的吗?
这又是唱哪出?
李杰和李敏怯生生地站在病房门口,眼巴巴地望着里头几个大人,大气都不敢喘。
温知念没理会众人各异的神色,目光落在病床上的梁曼君身上。
她手上还打着点滴,双手被布条缚在床架两侧,明显是防止她拔针。
难怪饿了好几天,还有力气开口说话。
比起上次在付家见到时,梁曼君又瘦了一圈,说是皮包骨头也不为过,一双眼睛睁得很大,却空洞洞的,没有焦点,整个人透着一股心如死灰的枯槁。
嗯,确实像是不想活了的样子。
温知念转向付友为,一脸诚恳,“付总工,你先别上火,我说这些也是为了你好!”
她顿了顿,正色道:“有道是,春风不入驴耳,愚人不听人劝,对于锤子而言,眼里面只有钉子。”
“俗话说,吃一堑,长一智,可这有的人呢,偏偏是吃一堑,吃一堑,吃一堑……有吃不完的堑。天生就是犟种,倔起来比驴还难拉回头,明知道前头有坑,偏要往上踩,不作到死不肯罢休。你为她好,她当耳旁风,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既然这样,还不如趁早放手,省得被她带进坑里去,惹一身麻烦,甩都甩不掉,她要死就让她死好了,死了你再找个新媳妇。”
她瞥了门口两个孩子一眼,又收回目光,“至于这两个孩子,你也别担心,他们亲妈没了,亲爹不是还在么?”
“我听说他们亲爹又另娶了,这多好的事儿啊!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旧妈去了,还有新妈!”
梁曼君听出她话里的意思,瞳孔骤然紧缩,挣扎着想要起身,“不……不行,不可以……你们不能这样……孩子绝对不能送去李家……”
她艰难地仰头看向付友为,眼里满是惊慌无助,声音断断续续,“付师兄……你……你答应过我的……会帮我……照顾好……小杰和……敏敏的……对不对?”
“你……答应过的……你不能……说话不算话……啊!”
付友为看她这样,心里针扎一般,“我不会……”
“后妈怎么了?”温知念见他心软了,忙扬声打断他,“管他亲妈后妈,反正都是妈嘛!”
她语气淡然,“虽说有的后妈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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