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戍德喝多了,好在酒品还行,也没大吵大闹,只是拉着赫连垒不撒手,舌头都打结了,还在一个劲儿地诉苦。
“阿垒,你给爸评评理,你妈她怎么能这样?她干那事,是一点脸面没给我留啊!你赵叔叔什么人?那是我的老战友,是我过命的兄弟!”
他眼眶发红,攥着儿子的手腕直晃。
“就因为你弟弟拉个肚子,她逮着人家劈头盖脸一顿骂,还冤枉人家害小凯……不就是拉个肚子嘛,多大点事?人家都跟她解释过了,她压根不听,就跟得了失心疯似的,逮谁咬谁……”
听到这儿,赫连垒几个才算把来龙去脉捋清楚。
外面传的那些闲话,倒也不假。
赫连戍德跟张丽芳,是真分居了。
起因还是赵敬尧送赫连凯回家那天。
张丽芳一见她心肝宝贝儿子出了一趟门回来,就变成了病恹恹的样子,当场就炸了,把满腔火气全撒赵敬尧身上。
赫连戍德觉得她这么干,让自己在兄弟面前丢尽了脸,气得当场大发雷霆,转头就让人将赫连凯送去了医院。
张丽芳当时嘴上说知道错了,可过后一想,心里又不服气。
甚至在赫连凯住院那两天,她还存着拿捏赫连戍德的心思,故意把方瑾慧和林月芝都带去医院陪着,就留他一个人在家。
她想着,让这男人每天回来对着一屋子冷清,冷锅冷灶,没有热饭菜吃、没人给他洗衣服,也没人给他端茶倒水,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等他受不了了,自然得低头来求她。
赫连凯其实没啥大事,就是前几天没好好吃饭,加上晕车,这才虚成那样,住了两天院就回家了。
张丽芳回家的路上还琢磨着,到家时男人会怎么讪讪地凑过来认错,怎么赔着笑脸讨好她……
谁知回家一看,赫连戍德已经把他的东西全搬楼下房间去了,明摆着是要跟她分房睡。
张丽芳像被人当胸捅了一刀,她扔下手里的东西,冲着他劈头盖脸一顿骂,还不解气,又冲进屋里,把他的衣服被子全翻出来,撕了个稀巴烂。
赫连戍德也没理她,当天晚上就收拾了几件换洗衣裳,搬去了宿舍。
在宿舍住的这几天,倒是耳根清静了。
可每当夜深人静,他心里就空落落的,翻来覆去睡不着。
不由得去想,他跟张丽芳,怎么就把日子过成了这个样子?
张丽芳是他自己选中的妻子。
这么多年过去,他从没后悔过。
第一次见到她的场景,时至今日,他依然记得清清楚楚。
那次他负了伤,躺在野战医院的临时帐篷里,疼得满头冷汗。
她端着托盘掀帘子进来,走到床前弯下腰,一点一点替他清理伤口上的血污。
动作很轻,仿佛生怕弄疼了他似的。
她扎着两根乌黑的辫子,辫梢垂下来,扫过他光裸的手臂,酥酥的,痒痒的。
他偏过头,正好撞上她的眼睛,又大又亮,像两汪清泉。
可能是察觉到他在看她,她手上的动作一顿,眼底明显闪过一抹紧张,“同志,是不是我弄疼你了?”
他心底蓦地一软,赶忙摇头,“没有没有,不疼,你放心大胆地治,我都扛得住!”
她没吭声,可那双眼弯了弯。
她脸上戴着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相貌,可他就是知道她在笑,还笑得很好看。
尽管他说了自己扛得住,但她的动作却越发轻柔了。
上药、包扎,第一步都带着小心翼翼,生怕把他弄疼了。
后面几天,都是她来帮他换药。
他伤在肩膀上,抬不起胳膊,吃饭喝水都不方便。
她也不嫌麻烦,端着碗坐在床边,一勺一勺喂他。
他当时就在心里想:这姑娘可真善良,真温柔,长得也好看。
将来要是娶媳妇,就得娶这样的。
后来政委张罗着给他介绍对象,他本不想去,那时候满脑子都是杀敌、解放,哪有心思谈这个?
最后架不住政委一片热心,还是硬着头皮去了。
一见面,看见来人是她。
天知道,他当时有多高兴!
一向是唯物主义的他,那一刻却是真心觉得,这就是老天爷安排的缘分,跑都跑不掉。
他没犹豫,当场就跟她表明了心意,认认真真地明确表示,要跟她结成革命伴侣。
再后来,他们就结了婚。
那几年正是动荡的时候,为了躲避敌人,她只能跟着他东奔西跑、担惊受怕,却毫无怨言。
她性格开朗热情,哪怕是再艰苦的环境,她都会尽量把家布置得一片温馨,做好饭菜等着他回家。
那个时候,她还不会做饭,头一回做饭就把窝窝头蒸成了石头蛋,咬一口差点把牙硌掉,扔出去都能当炮弹使了。
可她没有半点难过,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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