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号对上了。
他连忙低下头,做出一副惶恐不安的样子,连连告罪。
“末将该死,末将一时糊涂,打扰了殿下休息,末将这就滚!”
周彦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大帐。
走出大帐后,周彦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既然暗号对上了,那殿下应该还是那个殿下。
或许,真的是因为南城那一仗败得太惨,毕竟死了两万兵,受了刺激,所以性情才会大变吧。
周彦摇了摇头,心里的疑虑去了大半。
但他不知道的是,从他迈出大帐的那一刻起,他身后三步远的暗处,已经多了一双眼睛。
成乐穿着一身普通的士兵甲胄,手里拿着一把扫帚,正在不远处清扫着地上的落叶。
他的动作很慢,看起来漫不经心,但那双眼睛,却死死地锁定了周彦的背影。
此时,成乐的袖管里,滑出了一把精巧的短刀。
刀刃上没有涂抹任何毒药,但刀身却被特殊的烟灰熏过,呈现出一种暗哑的黑色。
这是无影楼最顶尖的刺客才会使用的兵器。
当天夜里。
大军在青州城外休整了一天,准备明日一早继续拔营。
夜深人静,整个营地除了巡逻的哨兵,只剩下战马偶尔打响鼻的声音。
周彦和张、王两名千夫长,再次在营地后方的马厩碰头。
马厩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草料和马粪的味道,光线极其昏暗,只有一盏防风灯挂在柱子上,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老周,怎么样?”
“试探出了吗?”张千夫长迫不及待地问。
周彦点了点头,压低声音说道:“暗号对上了,他答出了‘走夜路’。”
王千夫长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看来是咱们多心了。”
“殿下还是殿下,咱们这颗脑袋算是保住了。”
“可是……”
周彦的眉头依然没有完全舒展:“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就算暗号对上了,那种直觉上的违和感还是挥之不去。”
“老周,你就是太谨慎了。”张千夫长拍了拍他的肩膀:“既然暗号都没错,还能有什么问题?”
“别自己吓自己了,早点回去歇着吧,明天还要赶路呢。”
周彦叹了口气,刚想点头同意,马厩厚重的布帘,突然被人从外面掀开了。
一阵冰冷的夜风灌了进来,吹得防风灯的火苗剧烈摇晃,三个人的影子在墙上拉得老长。
周彦反应极快,手瞬间按在了刀柄上,厉声喝问:“谁?”
布帘被完全掀开,一个人影缓缓走了进来。
那人没有穿铠甲,而是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衫。
银白色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没有戴任何头盔或面具。
那张清贵如玉、温润中透着一丝病态苍白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分明。
周彦、张千夫长、王千夫长,三个人的瞳孔在同一时间放大到了极限。
他们认识这张脸。
在南城阵前,他们亲眼看到这个人从城墙上跳下来,被萧何下令锁进了囚车里。
永宁王世子,萧砚辞!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周彦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恐而变了调。
萧砚辞应该被锁在铁打的囚车里,怎么可能完好无损地出现在这守卫森严的马厩中?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周彦脑海中炸开。
如果萧砚辞在这里,那囚车里的人是谁?
如果萧砚辞能自由行动,那主帅大帐里的那个“萧何”……
“呛啷!”
周彦猛地拔出佩刀,刀尖直指萧砚辞。
他扯着嗓子大喊:“来人,有刺……”
然而,他的声音刚刚冲出喉咙,就戛然而止。
宋墨言如同鬼魅般闪出,动作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他没有拔刀,而是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一把死死扼住了周彦的喉咙。
五指如铁钳般收紧,将周彦那声凄厉的呼救硬生生掐断在嗓子眼里,只发出一声沉闷的“咯咯”声。
与此同时,成乐从马厩的顶梁上无声跃下。
他手中的暗哑短刀在空中划过两道黑色的弧线。
“铛,铛……”
两声轻响,张千夫长和王千夫长刚刚拔出一半的佩刀,被成乐击中刀柄。
两人只觉得虎口一阵剧痛,半边身子瞬间麻木,兵器直接脱手掉落在草料堆上,连声音都没发出来。
成乐落地顺势一个扫堂腿,将两人齐齐踹翻在地,刀尖已经抵在了张千夫长的咽喉上。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快得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马厩里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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