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去弄。”
司怀叙上了二楼。
房间里有霉味,他推开窗户,让风透进来。
他拿出那张羊皮纸,铺在桌上,仔细看。
叶子心形,根茎粗大,他用手指描摹着纸上的线条。
画得很细致,连叶脉的走向都画清楚了。
客栈掌柜端着木盆进来,盆里是热水。
司怀叙指着桌上的画问:“见过这个吗?”
掌柜凑过去看了看,摇头。
“没见过,这草长得古怪。”
司怀叙把画收起来:“南边还有多远进山?”
“再走两百里,就是十万大山,那里面毒虫猛兽多,平时没人去,现在闹饥荒,连树皮都被啃光了,山里更没吃的。”
司怀叙洗了把脸。
“明天进山。”他吩咐陈武。
陈武迟疑。
“主子,山里路难走,马车进不去。您千金之躯……”
司怀叙打断他:“走进去。”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白白净净,没有一个茧子。
他这辈子没吃过苦。
在永宁王府,要装孙子,吃穿用度都是主子的规格。
出来接手商号,走到哪都有人伺候。
走路算什么苦,只要能找到番薯。
……
两百里路,马车走了三天。
到了山脚下,路断了。
前面是连绵不绝的山脉,树木参天,藤蔓交错。
马车留在了山外的村子里。
司怀叙换了一身短打,脚上穿了双厚底的皮靴。腰间别着水壶,背上背着个包袱。
陈武带着八个护卫跟在后面。每个人手里拿着开路的柴刀,进山。
山里的路不叫路,是野兽踩出来的杂草丛。
陈武在前面挥刀砍断拦路的藤蔓,司怀叙跟在中间。
第一天,司怀叙的靴子被划破了一道口子。
第二天,他的脚底磨出了水泡。
第三天,水泡破了,钻心的疼。
他没吭声,咬着牙往前走。
山里闷热,湿气重。
衣服贴在身上,汗水浸透了布料,干了又湿,结出一层白色的盐霜。
蚊虫多得吓人。
花蚊子,一口咬下去就是一个大包。
司怀叙的娃娃脸上被咬了三个包,红肿发亮,看着滑稽。
“主子,歇会儿吧。”陈武看着他一瘸一拐的步子。
司怀叙在一块石头上坐下,脱下靴子,脚底板血肉模糊。
陈武拿水囊倒了点水,帮他清洗伤口,撒上金创药。
药粉刺激着伤口,司怀叙疼得直抽气。
“这破地方。”他骂了一句。
“主子,咱们回去吧。”
陈武劝道:“这山太大,找一棵草,大海捞针。”
司怀叙穿上靴子:“不回。”
他从怀里掏出那张羊皮纸,看了看。
纸边缘磨损了,他小心翼翼地展平。
他指着画上的番薯:“微微要这个。”
陈武不说话了。
他明白主子的脾气,看着笑眯眯的好说话,认准的事九头牛拉不回来。
队伍继续往前。
下午的时候,天阴了。
乌云压得很低,风里带着水汽。
陈武抬头看天:“要下雨。”
山里的雨说来就来。
雨点砸下来,打在树叶上噼里啪啦响。
一行人加快脚步,找地方避雨。
前面半山腰有个破庙。
庙门塌了一半,屋顶漏了几个大洞。神台上的泥菩萨掉了一只胳膊,面目全非。
司怀叙冲进庙里,浑身湿透。
护卫们找了干柴,生了一堆火。
司怀叙坐在火堆旁,脱了外衣烤。
雨越下越大,外面的天黑得发沉。
庙里有霉味,混着泥土的腥气。
司怀叙盯着跳动的火苗,他想起了安平县。
这个时候,沈知微在做什么?
安平县闹瘟疫,她去了。
她总是把自己放在最危险的地方。
他不怕危险,他怕自己帮不上她。
火光映在司怀叙的脸上,那张娃娃脸少了几分稚气,多了些沉稳。
他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羊皮纸。还在,没湿。
庙外传来一阵响动。
陈武握紧了刀柄,站起身。
几个人影出现在庙门口。
是几个山民,穿着兽皮,背着弓箭,手里提着几只死兔子。
看到庙里有人,山民们愣了。
陈武没动,手按在刀上。
一个年纪大些的山民开了口,说的是方言,口音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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