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娆进入青石沟的时候,天色已经暗沉了下来。
她穿着一件墨绿色的骑装,混在黑夜里很难被人发觉。
就算是发现了,也不会对她的行装太过在意,只会觉得是个赶路人。
她骑马沿着河岸走了半里地,在一处高地勒住了缰绳。
堤坝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几盏灯笼挂在坝顶,光晕在夜风里摇摇晃晃。
莫娆翻身下马,把缰绳系在一棵枯树上,从怀里掏出一张图纸,展开看了看,又折好塞回怀里。
随后,她便沿着河岸往下游走,每走一段就停下来,在图纸上画几笔。
而此时的温知与,已经在堤坝上已经站了一整天。
他手里拿着堤坝的勘察图,图上又添了几道新的红线。
他把图纸递给旁边的工匠,交付了几句话,转身欲要走时, 余光扫到下游河岸上有一个移动的黑点。
那个黑点走得很慢,走一段停一段,不像是在赶路,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温知与微眯起眼眸看了片刻,随后走下堤坝,沿着河岸往下游走去,悄无声息的走到了莫娆的身后。
“这位姑娘,天黑了,一个人在河滩上做什么?”
莫娆的手一顿。
她蓦地转过身,看向了温知与。
只见他穿着一件半旧的灰蓝色长袍,袍角沾着泥,头发被风吹散了几缕,站在离她不到十步远的地方。
莫娆惊诧了下,这人出现,居然让她没有半点察觉。
此人的武功,可能并不在她之下。
莫娆压下心口处的震惊,缓缓笑而道之:“这位小哥,这边地形太过复杂,所以迷路了。
“故而,想找个人问问路的,谁知这边走上了半天,竟无一人。”
温知与看了她一眼,目光浅浅的在她身上打量了一圈。
“姑娘从哪里来?要往哪里去?”
莫娆欠了欠身:“回这位小哥,我从青州来,要去前面的村子投亲。
“我这个人本就没什么方向感,再加上天一黑,就找不到地儿了。”
莫娆笑了笑,嘴角翘起来,将五官自带的风情万种展现的淋漓尽致。
她缓缓走进温知与,媚眼如丝的抬眼与温知与对视。
同时伸出一只手,抚上温知与的胸口,“这位小哥,不知道你能不能给阿娆我指个路?”
温知与没有回答,而是往她身后看了一眼。
河滩上有一串脚印,从上游一直延伸过来。
这姑娘沿着河岸走了很远,不只是走到了堤坝的下游,甚至应该在每一个关键的位置都停过。
毕竟她刚刚所站着的位置,是他花了三天时间才确定的、堤坝最薄弱的环节。
这不是巧合。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不是青州派来的人,就是与青州知州脱不开关系派来的人。
但眼下看来,应该不止于此。
这姑娘,甚至还跟谢容淮今早交代过他注意提防的女人,甚是相仿。
温知与浅笑,温文尔雅的开口提醒,“姑娘走反了,村子在上游,而非在下游,这应该是寻常人都明白的道理才是。”
莫娆脸上的笑容收了一下。
她将手从温知与胸口上收回,“是吗……那我可能真的走反了……”
眼看着手就要收回,温知与却在此时忽然伸手,一把抓住了莫娆的手。
莫娆面色蓦地一变,眼中飞逝而过的凌厉,明晃晃的落在温知与那只扣在她腕骨上,力道不大,但却很稳的手上。
温知与面不改色的笑着,“方才来时,见姑娘手里好似带着图纸,不知能否给我看看?”
莫娆面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蓦地将自己的手从温知与手中抽回,往后退了两步,一脸警惕的盯着温知与。
同时,唇角忽的扬起弧度,笑的勾人的回应 。
“小哥呀,我只不过是个路过的,方才也只是在看地图罢了,小哥如此与我为难,未免太过于说不过去吧?”
温知与轻笑,缓缓抬腿往前走了一步。
同时,他的袖口滑出一柄短刃,刃长七寸,在月光下泛起寒芒。
莫娆见状,立马将窄刃匕首从靴筒里抽出来。
她拔刀的动作快得像一阵风,拔出的那一刻,眼神瞬间凌厉,直奔温知与的喉咙。
温知与见状,身体骤然往后仰了半寸。
匕首从他下巴上方削过去,削掉了几根碎发。
莫娆的脚刚踩稳,另一只脚已经踢了过来。
靴尖带着风声撞向温知与的胸口,温知与眼疾手快的将左手挡在胸前,接住了那一脚。
掌心的皮肉被靴底的硬革磨得发烫,但他没有退,而是用紧着用五指扣住了莫娆的脚踝。
莫娆借力将身体在半空中翻转,另一只脚的靴尖飞快地砸向温知与的太阳穴。
温知与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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