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拂衣看着谢容淮的言行举止,强行压着自己不笑出声来。
可压了一会儿,沈拂衣便压不住了,转身就往外走去。
谢容淮见状,又开始满嘴胡话。
他指着沈拂衣的背影说:“孙大人,你看看,本侯的夫人都看不下去了。”
谢容淮摇摇头,走到孙志远面前蹲下。
他看着孙志远的眼睛,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个弧度不大,带着嘲讽的意味。
谢容淮说:“孙大人,知州今个儿可在外头说了,说孙志远孙大人私自留在青石县时间过长。
“恰好得知这边的庞县令死,又知道这边有官银,难免生二心。
“所以就想害死这里的百姓,卷走库银。”
孙志远一听,猛地从木柴堆上弹了起来。
绳子绷直,系在柱子那一头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他的脸涨得通红,额角的青筋暴起。
“他放屁!这是污蔑!下官被关在这里,连这间柴房都出不去,怎么害百姓?下官怎么卷走库银?!”
谢容淮唏嘘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那本候也不清楚,反正知州显然是不想要你了,看他那番模样,应该是觉得你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索性让你被百姓们喊打喊杀。
“到时候他往上面递个折子,说你畏罪自尽,谁还会追究?”
孙志远的脸从红变成了紫,“他凭什么这么说下官?下官替他做了多少事?
“庞德茂的事是下官去谈的,银子是下官去运的,那个女人的玉牌是下官去送的!
“哪一件不是下官替他办的?他倒好,翻脸不认人,把下官往火坑里推。”
谢容淮没有说话,安静地看着暴怒无比的孙志远等他继续说。
“谢侯爷!本官就算再不济!也比他身边那位只会妖言惑众的钱师爷强!这件事,绝对就是钱师爷怂恿的!!”
谢容淮眼中闪过凛冽,“钱师爷是谁?”
孙志远咬牙切齿的说:“知州身边的师爷姓钱,叫钱万春。
“庞德茂是他在青州喝酒的时候认识的,堤坝的事是他牵的线,银子的事是他做的账。
“下官不过是个跑腿的,真正在后面出主意的人,是他。”
谢容淮微眯起眼眸,手指开始慢慢在膝盖上敲击起来。
钱万春……
这个名字在青石县的卷宗里,以及在调查的人员名单里都没有出现过。
当然不排除一些查不到的地沟老鼠,不过这样的老鼠一旦冒出头,就能顺着这只老鼠找到知州的贪污证据。
谢容淮站了起来,“孙大人,你好好待着,本侯先去会会这位钱师爷。”
谢容淮欲要离开,孙志远忽然开口喊道:“谢侯爷!”
谢容淮回过头,笑了声问:“你想说什么?”
孙志远:“麻烦侯爷帮下官正名!下官可以死!但下官绝不能这般往死!
“下官已经将知道的事情都告知给侯爷了,还请侯爷帮帮下官!”
谢容淮眉梢微微挑动,“行,本侯知道了,你歇着吧。”
说完,他挥手离开,重新让人关上柴房的门。
沈拂衣站在站口,看到谢容淮出来后,忍不住的笑了声。
她压低声说:“侯爷擅演,妾身佩服。”
谢容淮耸耸肩,“雕虫小技罢了,走吧,回院里。”
沈拂衣跟着谢容淮回到院中后,谢容淮叫来影七谈话,“去找知州,将他身边的那位钱师爷带过来见我,别让知州发现。”
影七点头道:“是。”
-
亥时刚到,温知与便带了个人从外带了个中年女人进来。
沈拂衣看到这个女人后,微微睁大眼睛。
被温知与带来的人正是伙房里的刘婆子,刘婆子看着慈眉善目,压根不像是会做那些事的人。
刘婆子的脸色非常的难看,站在谢容淮面前直打哆嗦。
温知与道:“刘婆子已经承认,是她在粥里下了毒,她收了对方的十两银子,但不清楚对方是谁。”
谢容淮打量着她,还没开口,刘婆子便在谢容淮面前跪了下来。
“侯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那个人给我的药是会害死人的药,他只是说了会让喝了粥的人轻微腹泻而已啊。
“侯爷,我还有个年幼的儿子,一时被钱财蒙蔽了心,还请侯爷饶命!!”
刘婆子的话是否属实,谢容淮并没有心思追问。
事情已经发生,眼下留着刘婆子的唯一作用便是指认。
他罢了罢手,示意温知与先带着人下去,温知与刚准备带人走,一道扛着人的黑色身影忽然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人被摔在地上的时候,发出了“哎哟”的吃痛声。
影七朝着谢容淮拱了拱手,“侯爷,这位就是钱师爷。”
“候……侯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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