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拂衣他们回去后,谢容淮便调动了府里的官差,将庞夫人被软禁在县衙后院的一间厢房里。
官差站在门口,一左一右坚守着。
庞夫人自从被关进去便开始叫喊,晚上喊到早上再喊到中午。
到了傍晚,嗓子都喊哑了。
喊得那些话,无非就是说谢容淮私自关押朝廷命官的夫人。
说谢容淮来青石县就是为了府衙里给难民准备的灾银,甚至为了这些灾银杀了她夫君,从而嫁祸他们夫妇两人。
说庞德茂做鬼都不会放过谢容淮。
沈拂衣在秋棠那边听到庞夫人喊的这番话时,连茶水都喝不下去了。
一想到庞夫人被这般活活打死,她心里就跟着来气。
秋棠看着沈拂衣铁青着脸,忍不住的在旁宽慰:“夫人,您别跟着那位庞夫人动气了。
“本来这两日就没休息好,脸色不好看,今日再跟着生气,要是把身子气坏了怎么办?”
沈拂衣托着下颚,拨动着桌上的茶杯,“不提这个坏女人了,侯爷他们还没回来吗?”
秋棠摇头,“没有,不过应该快回来了吧,这从上午出去到傍晚,怎么想都应该快勘察结束了。”
沈拂衣长叹了口气,“堤坝那边的情况一定很糟糕,不然不至于这个时候都不回来。”
秋棠:“夫人,您说我们要不要施粥呀?”
“施粥?”沈拂衣抬头看了秋棠一眼,“你觉得施一次就能解决问题了吗?
“这边的问题不从根本上解决,百姓们饿死都是早晚的事,并非是一顿粥就能解决的困境。
“再加上施过一次,往后要是没了,饿红眼的百姓们还会来闹,局势只会更乱。”
秋棠也没了办法,只能跟着沈拂衣一长一短的叹气。
与此同时,谢容淮和温知与两人还在堤坝旁站着。
堤坝的残骸横在河道中间,大大小小的石头散落在河床上,密密麻麻铺了一地。
河两岸的树木倒了一片,树根朝天,枝干上挂着从上游冲下来的杂物。
温知与手中捏着一颗石头,石头表面的石灰层已经脱落了,露出里面黄褐色的碎石子,手指一捏就碎了。
温知与看向谢容淮,“堤坝的石料不过就是外面包了一层石灰,里头全是碎石,水一泡,石灰化了,碎石子就被冲走了。”
谢容淮看了眼他手中的石子,“底下呢?”
温知与指了指河道两侧露出来的地基,“挖了不到一丈深就停了,底下全是淤泥,没有打到硬底。
“这样的地基,上面砌再多石头也扛不住水。”
谢容淮沿着河岸走了一段,每一步都踩在碎石和淤泥上。
走了一会儿,他停下来看着下游的方向。
那个方向有几个村子,他来的路上听人说起过那些村子的名字。
青石村、柳树沟、王家坝。
堤坝垮了之后,那些村子大多已经空了,活着的人跑了,死了的人埋了,没跑没埋的,就是他进城时在城门口看到的那些。
“修好它要多少银子?”
温知与从袖子里抽出那份写了又改、改了又写的预算报告,翻开最后一页递过去。
“至少十五万两,地基要重新挖,要打到硬底,石料要重新采,不能用这种碎石子,人力这块也算在内了。”
谢容淮把预算报告还给他,“知道了,先回去吧。”
谢容淮和温知与回到县衙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秋棠将准备好的饭菜又热了一遍重新给端了上来。
沈拂衣给他们两人分别倒了杯茶水,这才问道:“堤坝的情况怎么样?”
谢容淮喝了口水,端起碗拿起筷子,“是个大工程,银子少不了,大概在十五万银子左右。”
沈拂衣刚拿起筷子的手蓦地一顿,惊愕道:“那么多??”
谢容淮和温知与谁也没说话,默默地吃着饭。
沈拂衣盯着两人疲惫的面容,犹豫了几番开口。
“……要是银子实在没办法,我可以问外祖母借。”
谢容淮夹了一口菜嚼咽,“银子不用你来想办法,我们先找到府衙丢的那笔官银,就能腾出一部分来修堤坝,还能买些米粮回来给难民。”
沈拂衣愣了一下,“那银子什么时候开始找?”
谢容淮给沈拂衣夹了青菜,“能找到银子的人不就被我们关在屋子里吗?晚上会有一出大戏等着你看。”
沈拂衣疑惑地看着他,“什么大戏?”
温知与也跟着好奇的抬起头,一脸茫然的看着谢容淮。
谢容淮往嘴里塞了口饭,扫了他们两人一眼,“晚点你们就知道了。”
沈拂衣揣着疑惑,两眼硬是强撑着等到了半夜。
直到谢容淮进来里屋找上她,她这才顶着两团黑眼圈跟着谢容淮出了门。
温知与已经在院子里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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