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小而冒着精光的眼睛里带着求助和试探。
“侯爷,下官在青石县做了五年县令,兢兢业业,每年的考评都是优!
“青石沟的堤坝,下官是严格按照工部的图纸修的,用料也是按规格采购的。
“这件事朝廷派过人来查,验收报告还在工部存档,都能查到,请侯爷明鉴!”
谢容淮正拿着筷子翻动着碗里的菜。
他看了两眼,皱了皱眉头吐槽道:“什么菜就端上来给我吃,半点我想吃的都没有。”
说着,他随意的将筷子丢在桌上,不耐烦的对上庞德茂的视线。
对视了片刻,谢容淮又拧紧了几分眉心,“你看本侯干嘛?你指望本侯能解决什么问题吗?”
庞德茂赔笑了两声,又只能坐在位置上经受温知与的提问。
温知与继续道:“验收报告的事,晚点看也不急,在此之前,我还有个问题想问庞县令。
“堤坝垮了,百姓遭了灾,庞县令打算怎么办?”
庞德茂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温知与会问这个问题。
他的手从桌上抬起来又放下去,攥紧了自己的袖口。
“这……这件事下、下官已经上报了朝廷,请求朝、朝廷拨银子重修堤坝……”
温知与:“朝廷的银子拨下来了吗?”
“还、还没有。”
“那你这段日子,用什么安置灾民?”
庞德茂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温知与见此,问题又犀利了几分,“庞县令,你这桌酒席花了多少银子?”
庞德茂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都、都说了,是同……”
“这地方现在连吃喝都是个问题,庞县令同僚要是这般有钱能买得起这样好的菜,为什么不对灾民们施以援手?
“庞县令这顿饭,吃的可还安心吗?!”
庞德茂低下头已然不敢再多说了。
他好似说什么,都能被温大人给怼回去。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不如不说!
谢容淮看着那盆甲鱼汤,张口慵懒的打了个哈欠,“这都给本侯吃乏了,本侯不吃了,本侯要找地方睡会儿。”
庞德茂一听,连忙站起来。
他弯着腰,双手垂在身侧,“侯爷辛苦了,下官已经备好了住处,请侯爷和夫人移步。”
谢容淮没有推脱,起身带着沈拂衣便往庞德茂所指的方向走了过去。
沈拂衣路过他身边时,看到他额间处冒出来的细密的汗。
随后和温知与对视了一眼,一同走出后厅。
-
一行人在庞德茂的带领下,到达院子门口。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青砖铺地,墙角种着一丛竹子,月光从竹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一片细碎的光影。
谢容淮在院子里站定,扫了一眼四周,背着庞德茂眼中多了几分冷意。
这种院子在京城不算什么,但在青石县这种穷地方,能修建出这样的一座院子,庞德茂算是下了血本了。
庞德茂笑着朝谢容淮和温知与拱了拱手,说了几句客套话,转身走了。
谢容淮站在院子里没有动,目光落在院门的方向。
静静地听了片刻,然后朝温知与看了一眼。
此时温知与也在看谢容淮,两个人的目光一交接,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心领神会,谢容淮便开口说话了。
谢容淮:“温大人,你今天在酒席上说的那些话,不太妥当。”
温知与走到石桌旁坐下,“臣说的是事实,堤坝的银子对不上,验收报告有问题,庞德茂脱不了干系。
“臣不明白,侯爷为什么不直接查他?”
谢容淮也跟着坐下,“本侯来青石沟是修堤坝的,不是查贪官的,查贪官是御史台的事,跟本侯没有关系。”
温知与的声音拔高了一些,“侯爷,堤坝修不好,就是因为有人在贪,不查贪官,修再多堤坝也是白修!”
谢容淮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眼皮抬起来看了温知与一眼。
温知与定睛的看着他,不过一个眨眼,谢容淮的手掌便重重的落在了石桌上。
“啪”的一声,他开吼道:“温大人!你一个小官,居然还想对本侯指手画脚?
“别以为皇上让你跟着我来,你就可以在本侯面前耀武扬威了!”
谢容淮这番言行举止一出,沈拂衣和秋棠以及长随都直愣愣的看向了他。
谢容淮故意吵架他们是能看的出来的,但有必要吵得那么绘声绘色,还带人身攻击吗?
温知与的嘴唇抿了一下,显然是在憋笑。
他忍了一会儿,调解了下情绪,这才将声音低了下去,语气比刚才还要硬气的说:
“麻烦侯爷搞清楚,臣不是指手画脚!臣是在提醒侯爷庞德茂这个人有问题!不查他,堤坝怎可能修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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