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红烧肉碰在一起的那一刻,两人视线又对上了。
刹那间,那股若有若无的硝烟味又浮现了上来。
沈拂衣:“……”
温知与很是随意的放下红烧肉,收回手,随后端起酒杯,朝谢容淮举了一下。
“侯爷,臣敬您一杯,预祝青石沟之行顺利。”
谢容淮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那就借温大人的吉言了。”
温知与:“侯爷客气了。”
一桌饭菜,三人吃的差不多后,伙计进来撤了碟子,换上了一壶新茶。
热气从壶嘴里冒出来,袅袅地散开,温知与给他们二人逐一倒了杯茶,待放到他们面前,温知与这才开口询问。
“侯爷,青石沟那边的情况,您了解多少?”
谢容淮靠在椅背上,掀眸看了温知与一眼,“了解了一些,不算太多。
“但堤坝是豆腐渣工程这件事青石沟那边人人知晓,修了跟没修一样,一场雨就冲垮了。
“当地官员层层瞒报,百姓流离失所,朝廷拨下来的银子不知道进了谁的口袋。”
话说到这儿,谢容淮便没有继续往下再多说下去。
这件事他知道得要比说出来的多得多,但他眼下没办法全盘托出。
名单上的那些人,从上到下,几乎全是武崇的人脉。
温知与是武崇的侄子,他不能把底牌亮给温知与看,以免温知与转头相告,惊了武崇这条大蛇。
温知与看着他,等了片刻,见他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这才开口。
“臣想问的是,这件事涉事的官员有哪些?侯爷这边有没有名单?”
谢容淮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旋即摇了摇头,“不知道。”
温知与的手指在茶杯边沿上停了一下。
他看了谢容淮几息,这才琢磨着往下说:“侯爷,青石沟的堤坝要修,要有皇帝的经费。
“如果涉事官员不查清楚,银子从哪里来?户部不会无缘无故拨款,要有名目,要有由头,要有人担责。
“不把贪了银子的人揪出来,朝廷怎么会再拨银子下去?”
谢容淮靠在椅背上,唇角轻扯,“小官员扯出大官员,一层一层地往上查,不知道会扯到谁头上。
“这要是查出来攀了亲,带了故,拐了几道弯的亲戚关系,恐会牵一发而动全身,到时候谁的脸上都不好看。”
温知与垂下眼眸,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
而他手中的茶盏,随着他思考时,被他用手指缓慢的转动着。
片刻后,他才抿了口茶道:“束手束脚必然干不好事情,这件事要是做不成,皇帝第一个拿我们开刀。
“侯爷,说句不吉利不中听的话,我们自己的人头都不保了,为何还要顾及别人?”
谢容淮眉梢微挑,带着意味深长的表情看着温知与。
“好,那本侯打个比方,如果这件事最后涉及到武崇,你作为他的侄子,你该怎么做?”
谢容淮一说完这句话,雅间又忽然安静了下来。
温知与抓着茶杯的手明显的收紧,指尖隐隐泛着白。
他看着谢容淮,凝视了好半晌,方才回应道:“倘若这件事会跟舅舅有牵连,那臣也定不会心慈手软。”
闻言,沈拂衣掀眸看向一脸认真的温知与。
她和温知与相识多年,很清楚温知与在认真做事的时候会浮现出什么样的表情。
要说情绪会骗人,态度会骗人,但他那双眼睛,绝对难以骗得了人。
而温知与回答谢容淮这番话的时候,眉眼中的认真与坚决很是明显。
没有遮掩,没有飘忽不定。
十分肯定自己不会因为涉事的人是自己亲舅舅,从而选择偏帮。
故而,沈拂衣有些好奇的开口问了一句,“为什么?倘若你这般做了,便跟大义灭亲没有任何区别了。”
温知与转过头来看着她,眼眸柔和了一些。
“入朝为官,坐以高位,定当是为造福百姓而入此仕,若不能为百姓着想,这官当上去,又有何用?”
温知与说着,眼眸中浮现出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他伸手拿过沈拂衣的茶杯,又给她添了些茶。
“若是官官都相护的话,最后苦的是百姓,百姓才是泱泱大国之根本,若百姓都不能活,何以有我们这些当官的?”
沈拂衣看着他,看了很久。
忽然觉得,温知与留在江南教书,实在是太过埋没他这等想为民造福的人才了。
若是温知与早日靠着武崇进入朝堂,恐怕很多局势也会变得不一样吧?
谢容淮倒是没有沈拂衣心中那般诸多的感叹。
他看着温知与,目光里的审视没有完全散去,但至少比一开始对温知与的态度做出了些许的改变。
他放平了语调,唇边扯起一抹细微的弧度,“温大人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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