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气从杯口升起来,在他面前织了一层薄薄的纱,隐隐约约的浮现出他那张清秀的脸庞。
她的脚步顿住,目光在温知与脸上停了一瞬。
随后她调整了下仪态,走进正堂里朝着谢容淮点了点头,这才冲着温知与寒暄。
“不是说还要半个月吗?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温知与把茶杯放在桌上,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到她的左肩上停了一下,随后温声开口道:“已经有半个月了。
“我来的时候听闻你肩膀受了伤,现在可曾好些了?”
沈拂衣下意识地看了谢容淮一眼。
谢容淮靠在主位的椅背上,手里端着茶杯,目光落在杯中的茶汤上,没有看她。
见此,沈拂衣这才收回目光,对着温知与说:“已经不碍事了。”
温知与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几息。
“伤在左肩?平时活动会不会牵扯到?太医开的药用完了没有?我认识一个江南来的郎中,治外伤的手法很好,要不要请他过来看看?”
谢容淮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抬起眼皮看了温知与一眼。
温知与正看着沈拂衣,目光里没有因为谢容淮在而避讳,仿佛还将谢容淮当做了空气。
沈拂衣摇了摇头,“太医说恢复得很好,而且侯爷也我用了不少上好的伤药,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温知与闻言这才点头道:“那就好。”
谢容淮把茶杯放在桌上,杯底碰到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他看着温知与,目光不轻不重,“叙旧叙够了吗?”
温知与转过头看着他,嘴角那个弧度还挂着,“侯爷若要谈青石沟的事情,臣随时能谈。”
谢容淮靠在椅背上,“去青石沟的时候,我会把拂衣也带上,路上可以给你们时间慢慢聊。”
谢容淮最后一句话说的很是轻描淡写,仿佛没有将他们两人叙旧说话的事情放在心上。
但沈拂衣却能看的出来,他眼底已经铺着一层不耐烦了。
闻言的温知与,眉头忽的皱了一下。
他看着谢容淮,沉默了片刻道:“青石沟那边刚发过洪水,民不聊生,带拂衣去,恐有危险。”
谢容淮眉梢微动,唇边逐渐扬起一抹弧度。
他缓声,慢慢悠悠的将话从口中吐出,“怕什么?你在,我也在,难道还怕保不住拂衣?”
一句听似简单的话,却让沈拂衣忍不住的将视线落在了温知与身上。
温知与也恰好回过头,两人的视线轻微碰撞。
眼神交流不过一瞬,温知与便明白了沈拂衣什么都未曾告知过。
他回过头,重新看向谢容淮道:“既然侯爷已经决定,臣也不好多说什么。
“不过若是臣要保护拂衣,还请侯爷不要太过计较,毕竟是侯爷自己提出的,要带拂衣去青石沟。”
谢容淮冷笑了一声,眼神略变,带着饶有兴致的态度看着温知与问。
“怎么?你还想把拂衣十二个时辰都绑在你身边?”
温知与迎着他的目光,“侯爷若是肯,臣也不是做不到这么保护着。”
听到温知与的话,沈拂衣的心口猛地跳了一下。
她看着温知与,那张清秀温和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但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
好似有藏着那么些许的挑衅。
但看着又不像是在跟谢容淮斗气,仿佛说出来的每个字都是斟酌过的,又格外的真切。
沈拂衣轻蹙起双眉,这与她认识的那个温知与有所出入。
温知与向来温和克制,从不会跟人起冲突。
今天这是怎么了?
怎么火药味会如此的浓烈??
沈拂衣忍不住的想到自己肩膀上的伤口。
莫非温知与是在责怪谢容淮没有保护好她,导致她受伤一事而生气了?
谢容淮收敛起唇角的弧度,“我自己夫人,就不劳你过多费心了。”
温知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沈拂衣左肩上定睛看了片刻。
随后语气忽然变得不冷不热的说:“要是侯爷能多上心,拂衣肩膀上的伤,估计也不会有了。”
此话一出,正堂里的空气像是被人抽走了一层,隐约让人觉得窒息。
谢容淮的手指在扶手上蜷了一下,他看着温知与,目光里的温度降了几度。
温知与也平静的看着他,两人之间莫名的像有什么电光火石在闪烁。
沈拂衣坐在椅子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着。
她看了一眼谢容淮,又看了一眼温知与,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从这两道目光的交锋缝隙里滚出去。
沉默了半晌,谢容淮重新开口。
“不错,这件事确实是我没有保护好拂衣,不过接下来,我就算搭上自己这条命,也不会让拂衣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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