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拂衣依旧没太当回事,这种互相吹捧的无聊场合,只会让她阵阵犯困。
武凝香想怎么闹就怎么闹去吧,反正她今天的任务也完成一大半了。
可沈拂衣万万没想到,站在她旁边的谢容沁却投递过来了一个复杂的视线。
沈拂衣刚回过头对上她的视线,谢容沁便开口了。
“嫂子,武姐姐她……她应该是没注意到你……”
谢容沁说完这句话后,又忍不住的往武凝香所在的方向看了眼。
在她的认知里,武凝香对谁都是热情爽朗的,笑脸相迎的。
这种当众孤立的事,谢容沁从来没想到会发生在武凝香身上。
哪怕武姐姐再不喜欢嫂子,也不该做出这种事来才是……
沈拂衣有些诧异的看向谢容沁,没想到这个啥时候谢容沁居然会有关心的态度来跟她说话。
虽然是向着武凝香在帮忙解释,但至少,谢容沁心里还是多少有了她这个嫂子的分量。
也是,十五六岁的孩子,本就没有那么多的心眼子。
“没事的,容沁,由着她去吧。”沈拂衣嗓音温婉的说:“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喝喝茶也好的。”
谢容沁倒是没说什么,但王氏的脸却拉的有点长。
若不是今天沈拂衣在这儿,她早就跟那些个夫人闲聊去了,现在好了,还被搞出了孤立的处境,让她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
王氏心里正别扭着思考着要不要跟沈拂衣走,结果忽然传来一阵阵的笑声。
声音明目张胆不说,还格外的尖锐刺耳。
“是嘛,商户人家出来的,能有什么才艺?怕是连诗词都读不懂几句。”
听到这句话,沈拂衣她们又停住脚步往那群夫人所在的方向张望去。
说话的是个年轻女子,穿着一件簇新的玫红色褙子,头上金灿灿地插了一排簪子。
整个人像是谢容淮说的一般,如同一座移动的首饰铺子。
她靠在椅背旁,手里捏着一把团扇,扇子摇得很慢,每摇一下都要往沈拂衣的方向看一眼。
眼神中的不屑与讥讽不言而喻。
旁边几个夫人跟着笑起来,笑声稀稀拉拉。
“要我说啊,这在商户家里待久了,身上啊,也只剩下铜臭味儿咯。”
武凝香坐在长案正中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茶。
她低头看着杯中的茶汤,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没有半点要阻止的意思。
站在沈拂衣身边的王氏脸颊涨得通红。
此刻的她只觉得站在沈拂衣身边格外的丢人现眼,恨不得当场刨个洞出来将自己给埋进去。
谢容沁倒没有丢脸的感觉,她的目光从始至终都落在武凝香身上。
她认识的那个武姐姐不是这样的。
爽朗仗义,见不得不平事。
可今天,她却坐在那堆夫人小姐中间,对那些带刺的笑声充耳不闻。
这……
还是她认识的武姐姐吗……
正听着,忽然有个一个年轻女子从长案那边走了过来。
她穿着一件水绿色的褙子,腰间系着一条月白色的绦带。
她在沈拂衣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了一眼,“谢夫人,今日朝花节,各家夫人小姐都要献艺,不如请夫人先来,给我们开个头?”
她的声音比刚才那个玫红褙子的女子大得多,大到周围所有人都停下了交谈,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那些目光从四面八方聚拢,仿佛要将沈拂衣盯穿在草坪正中央。
有人捂着嘴偷笑,有人歪着头等着看好戏。
总而言之,好似所有人都在等着看沈拂衣出丑。
孟婉清等了片刻,见沈拂衣不说话,脸上的笑容又深了一些。
她偏了偏头,“谢夫人不会真的什么都不会吧?那可就难办了,朝花节的规矩,新来的夫人小姐都要献艺的,这是体统,不能破。”
谢容沁担忧的看着沈拂衣,王氏则恨不得将自己的下巴贴到胸口上去。
两人本以为沈拂衣会如同昨日在正堂上一样,直言不讳的说自己不会任何才艺。
没想到,沈拂衣却来了句,“这位小姐说得对,朝花节的规矩不能破。”
沈拂衣稳着嗓音,“只是我不擅长这些,怕献丑,不如这位小姐先来,我跟着学学可好?”
孟婉清的笑容微微一顿。
沈拂衣却不给她反驳的机会,微微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小姐请。”
孟婉清攥着团扇的手收紧了一些,犹豫了片刻,这才挤出一抹笑容说:“既然沈夫人谦让,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孟婉清说完,朝彩棚的方向走去。
坐定后,她的贴身丫鬟帮她将琴架好,一曲“梅花三弄”就这么在彩棚下流淌开来。
指法娴熟,节奏稳健,起伏有度,不紧不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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