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氏看着沈拂衣,“侄媳这番话的意思是……”
“就是字面意思。”沈拂衣唇边浮现出一抹无奈的弧度,“我初来乍到,再加上武将军也去,我或许才是众矢之的。”
陈氏面露难色,“侄媳,三婶我……帮不上你什么……”
沈拂衣轻拍了拍陈氏的手背,“没事的三婶,该面对的事情,总是要面对的。”
这话,沈拂衣不只是说给自己听,更是说给陈氏听。
别人真要想欺负容沁了,千防万防也是防不住的。
她眼下只想乞求一件事,谢容沁别联合武凝香来搞她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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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拂衣和陈氏一前一后走进松鹤堂的时候,堂上已经坐了好几个人。
老夫人靠在主位的软榻上品茶捻佛珠,王氏坐在下首的椅子上,正在和老夫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沈拂衣和陈氏进来后,王氏的目光便精准的落在她们身上骨碌碌地转了一圈。
眼中闪过的疑惑,好似是在盘算沈拂衣和陈氏两人是什么时候搭上的。
不到片刻,王氏便从容的收回了视线,脸上浮现出笑脸。
“侄媳来了!”王氏放下茶杯,站起来,招呼着沈拂衣,“侄媳快来,快看看二婶我给你准备的衣裳。”
王氏转身从身后的丫鬟手里接过一个朱红色的锦盒,盒盖上绣着缠枝莲纹,做工精致。
她将盒子用双手捧着递到沈拂衣面前,“侄媳,这是给明日朝花节准备的衣裳,我早半个月就让人赶工了,今早刚送来的,嫂子看看合不合身。”
沈拂衣接过,打开盒子。
看到里面的衣服后,堂上瞬间安静了下来。
那件衣裳是大红色的,也可以说是比正红还要亮上三分的朱红,红得像着了火。
裙摆上绣满了大朵大朵的牡丹花,每一朵都用金线勾边,层层叠叠的,密得几乎没有底色。
最扎眼的是领口,镶了一圈拇指盖大小的珍珠。
每一颗都圆润饱满,在晨光里泛着莹润的光泽。
沈拂衣看到这件衣服后,顿时笑了。
王氏这番“别有用心”,到底是要打她的脸,还是要打侯府的脸啊?
这几乎就是把谢容淮说的每一个忌讳都踩了一遍,甚至还踩得精准无比!
王氏在旁边笑眯眯地说:“这件衣裳用的是蜀锦,宫里才有的料子,我托了好大的关系才弄到这么一匹。
“裙摆上的牡丹花是苏州绣娘一针一线绣出来的,费了好些功夫呢。
“还有领口这些珍珠,是南海的东珠,每一颗都挑过,大小一样,圆度一样,光泽也一样。”
王氏将自己的煞费苦心一一摆在众人面前。
但知道花朝节究竟是什么样情况的人,全都没有开口附和一句话。
沈拂衣默默地把那件衣裳叠放回盒子里。
等她抬起头看向王氏的时候,眼眶已经微微泛起了红,声音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感动。
“二婶,您对我可真好,这么好的料子,这么好的绣工,这么难得的东珠,二婶一定费了不少心思。”
王氏的笑容更灿烂了,“侄媳喜欢就好,明日穿着去朝花节,让那些夫人太太们也开开眼,看看咱们侯府的排场。”
沈拂衣听着,微微叹息了口气,“二婶,这件衣裳我不能穿。”
王氏的笑容僵了一瞬,“为什么?”
沈拂衣真诚的看着她的眼睛,嗓音轻柔的如同三月春风。
“二婶,您看看这件衣裳,用的都是顶顶好的东西,这么好的东西,穿在我身上,不是糟蹋了吗?
“我一个小辈,刚进门没几天,在朝花节上穿成这样,那些夫人太太们怎么看我?又怎么看在二婶?”
王氏的嘴角抽了一下。
沈拂衣继续道:“她们会说,二婶费了这么大的心思做了一件这么好的衣裳,结果穿在我身上,撑不起来,压不住场,白糟蹋了好东西。”
王氏的脸已经僵硬了,“你要是不说,她们不会知……”
“话不是这么说的,二婶。”沈拂衣柔声道:“她们要是问起来,我又怎能让二婶的好心不被人知道呢?
“而且二婶在侯府这么多年,德高望重,怎么能让人在背后嚼这种舌根?”
王氏彻底笑不出来了。
沈拂衣将盒子往前递了递,递到王氏的胸前,语气诚恳得像是要把自己的心掏出来给王氏看。
沈拂衣:“二婶,这件衣裳,只有您穿才合适,您的身份,您的阅历,您的气度,穿这件衣裳才能压得住场。
“我一来年轻,二来没什么见识,穿出去只会给侯府丢人,给您丢人,二婶对我这么好,我不能让二婶的心血白费。”
王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沈拂衣没给她机会。
“再说了,朝花节上那些夫人太太们,哪个不是跟二婶打了十几年交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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