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拂衣颔首,看了眼谢容淮住的屋子。
“侯爷还没醒吗?”
长随有些腼腆的笑了笑,“侯爷经常日上三竿起床,这个时候不起很正常。”
沈拂衣没有多说,跟长随道了声谢便前往了松鹤堂。
刚迈入长廊里,前面忽然传来脚步声,有人从拐角处转了出来。
三房夫人走在前面,穿着一身素色的衣裳,谢容沁跟在她身后,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褙子。
两人看到沈拂衣的时候,谢容沁不过与沈拂衣对视了一眼,便飞快地移开目光,不自在的看向别处。
三房夫人则是脚步微顿了下,然后加快了几步迎上来。
她的脸上挂着客气又得体的浅笑,走到沈拂衣面前微微欠了欠身,敬重的唤了声:“侯夫人。”
“三婶,不用这般客套,都是一家人。”
沈拂衣赶忙扶起陈氏三婶,“三婶跟二婶一样,唤我侄媳或者拂衣就好。”
陈氏就算被沈拂衣扶起,姿态也依旧放得很低。
她微微垂眼道:“三婶先在这里给你赔个不是,上次你给容沁买糖葫芦的事,我已经知晓了,是我家孩子不懂事,没能让你进院子,我替她给你道歉。”
她说完就要往下欠身,沈拂衣再次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
“三婶,这件事都过去好些日子了,又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不用道歉的。”
陈氏直起身,缓缓地看向沈拂衣,“之前一直没能找到机会跟你说话,今天恰好遇上了,该说的还是要说。”
沈拂衣看着她诚恳的面容,一时间没有说话。
陈氏这句之前没有机会的话,若是不说还好。
现在一说,反倒让她觉得听着有点问题。
三房虽住在侯府西边,她住在东边,但中间隔了一个花园和两条游廊,走过去用不了一盏茶的功夫。
可在她给容沁送完糖葫芦到现在的这段时间里,她可是一次都没有来过。
甚至每次跟祖母请安完后,三房也从来没有停下来跟她多说一句话,甚至有时候连看都不曾多看她一眼。
今天不止说话了,甚至还拿近半个月之前的事情来道歉。
要说三房没有别的想法,她都不带信的。
陈氏刚说完,转头便看了谢容沁一眼。
“容沁,你先去给老夫人请安,我同你嫂子说两句话就过来。”
谢容沁的嘴唇动了一下,还没说出话,眼神又落在了沈拂衣身上。
不过她只是轻轻看了眼就收回了视线,随后低下头应了声:“是。”
待谢容沁的身影消失在长廊后,陈氏忽然就朝着沈拂衣弯曲下了膝盖。
沈拂衣愣了一瞬,旋即一阵眼疾手快地托住了陈氏的胳膊。
“三婶,你这是做什么?使不得!”
陈氏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眼泪在眼眶里转着,一副要掉不掉的样子,衬着那张素净的脸,看着有些可怜。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有些发颤:“侄媳,三婶我有一件事想求你。”
沈拂衣用力的将她托起身,“三婶有什么事你直说便好,能帮的我一定帮,但这种跪下的事儿,咱不兴做。”
陈氏点头,直起身来,用手背擦了擦眼角。
调整了番情绪之后,她才深吸了一口气,开口道:“明日的朝花节,三婶求侄媳帮忙多照看着容沁一些。”
沈拂衣看着她,忽然缄默了下来。
谢容淮说过,朝花节是各家夫人小姐聚在一起赏花比艺,表面上其乐融融,底下全是暗流。
谢容沁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没有父亲撑腰,三房在侯府又没什么话语权,在这种场合确实容易被人拿捏。
只是,谢容沁虽然没有父亲,但也有靠山不是么?
沈拂衣缓了口气,“三婶,容沁不是跟武将军关系好吗?有武将军在,应该没人敢欺负她。”
陈氏的脸色微变了下,“武将军跟容沁走得近,但武将军那个人……”
陈氏顿了顿,像是在斟酌该用什么词来形容武凝香,才不至于得罪人但又能把意思说明白。
“武将军那个人爽朗豪迈,不太注意女儿家的那些细枝末节,有她在,确实没人敢明着欺负容沁,但有些事不是不敢就能挡得住的。”
沈拂衣看着陈氏那张在晨光里显得有些憔悴的脸庞,心里不免疑惑。
“三婶,你是不是知道朝花节上会出什么事?”
陈氏没有回答,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容沁这孩子从小没了爹,我护着她,把她护得太紧了,紧到她不知道外面的人心有多险恶。
“她以为武将军对她好,就是真的好,她以为跟着武将军就能在侯府站住脚,就能不给三房惹麻烦。
“但她不知道,武将军对她的好,是有代价的。”
沈拂衣眉头轻轻一蹙,“什么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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