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容淮把帕子折了两折,轻轻在沈拂衣的额头上按了按,随后又沿着她的脸颊往下擦。
秋棠站在一旁看着谢容淮,思索了片刻,开口轻声问道:“侯爷,您要不要先换身衣裳?您衣服……”
“不碍事。”
谢容淮将帕子放进水盆里又重新浸湿、拧干,继续给沈拂衣擦手。
秋棠垂着手站在旁边,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
踌躇了半晌,她这才走到村医身旁,压低声道:“村医,可以麻烦您带我去趟厨房吗?我想给我家小姐熬点粥。”
村医点头起身,看了眼沈拂衣后,这才带着秋棠出去。
屋子里安静下来,谢容淮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一只手搭在床沿上,另一只手搁在膝盖上,目光落在沈拂衣脸上,始终没有移开过。
不知过了多久,等谢容淮重新收回帕子的时候,门外传来了动静。
芸娘推开门走了进来,浑身湿透的衣裳粘贴在身上,头发上沾着草叶和泥巴,手里攥着一把绿油油的草药。
而她的脸上有一道细细的划痕,从左颧骨一直延伸到耳根。
血珠已经干了,凝成一条暗红色的细线,看的格外触目惊心。
“侯爷,药找到了!”
芸娘大喘着气将手中的药草怼到了谢容淮面前。
谢容淮眉心一跳,往后靠了靠,正要说话,门又被推开了。
村医走到芸娘身边拿过她的草药看了看,脸上浮现高兴的神色。
“不错,就是这味药。”
芸娘嘿嘿的笑着,抹了把脸上的泥水,“对就行,我去帮忙熬药。”
村医夸着芸娘,与她一前一后的走出屋子。
谢容淮的视线在他们两人身影消失后这才收回,重新落定在沈拂衣身上。
梦里的沈拂衣睡得似乎并不踏实,眉心不断地拧紧又松开。
谢容淮伸出手,在她眉心中央轻轻抚动,片刻后,浑身绷着的沈拂衣这才逐渐松懈下来。
-
沈拂衣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陪伴在旁的秋棠赶忙将一直热着的粥喂给沈拂衣吃下,然后又给她灌下汤药。
沈拂衣用帕子擦了擦唇角,“秋棠,侯爷呢?”
秋棠端着两口碗站起身,“侯爷陪了夫人一夜,刚去马车里休息呢。”
沈拂衣一愣,“陪了一夜?”
秋棠笑着道:“是的,侯爷还是很关心夫人的。”
沈拂衣眸色复杂的垂下眼眸,秋棠像是想到了什么,再次开口。
“夫人,芸娘她昨晚一个人上山给您摘草药去了。”
沈拂衣抬眼,惊愕道:“一个人?”
秋棠点头,“是呢,脸上被树枝划出了很长的一道口子,不过村医已经给她抹药了。”
沈拂衣:“她现在在哪儿?”
秋棠:“我去帮夫人叫她进来。”
秋棠离开后没多久,芸娘就从外面跑进来了。
看到沈拂衣醒来坐着,高兴地上前道:“夫人,您醒了!”
沈拂衣看着她脸上还很明显的划痕,轻蹙双眉问:“脸上的伤还疼吗?”
芸娘下意识的摸了摸脸,摇头道:“不疼了,夫人别往心里去,这种小伤不碍事的。”
沈拂衣缓缓颔首,随后看了眼椅子,“你坐,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芸娘点了点头,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沈拂衣拢了拢肩上的衣服,“你为什么会答应我二娘来我身边?”
芸娘抿了抿嘴,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手,声音低哑。
“不是我愿意来的,姑妈说,只要我来了,好好伺候夫人和侯爷,她就会给我爹妈银子,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我爹腿脚不好,干不了重活,我娘一个人撑着家里,太苦了……”
她顿了顿,舔了下干涸的唇,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了眼沈拂衣。
“我只是想让他们过好日子,所以就答应来了……”
沈拂衣盯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干净又亮,找不出丝毫复杂的东西。
沈拂衣垂眼看向芸娘的手,不过一个十五六岁的姑娘,手心里却布着一层厚厚的茧。
沈拂衣收回视线,“昨个儿在马车里,侯爷对你说的那些话你可是真害怕了?”
芸娘点了点头,嘴唇微微哆嗦了一下,“怕,我家虽然日子贫苦,但我爹娘从来没有打骂过我。
“当时侯爷说要打我,我就怕了,怕了就……就哭了……”
沈拂衣看着她那副又害怕又老实的样子,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一个小小年纪的姑娘,力气大到能一个人能推动一辆马车,还能独自一人在黑夜里上山找草药。
可这胆子却又能被人吓到说两句恐吓的话就哭。
当真是奇奇怪怪,又可可爱爱的。
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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