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她要是嫁给一个清贫的人家,那沈家没落是不是就会和她没有半点关系了?
沈拂衣站起来,“二娘,我爹对我好不好,我心里有数,正因为他对我好,我才不能做让他抬不起头的事。
“二娘,我先走了,我要去叫侯爷一同吃饭了。”
看到沈拂衣离开的背影,柳氏脸上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
但她没有暴露太过明显的情绪,而是将手中的帕子死死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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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堂里,桌上摆着四菜一汤,菜色不算丰盛,但好歹是有肉有菜。
沈拂衣坐下的时候,注意到谢容淮看了一眼那碟咸菜。
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但却什么也没说,只是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嚼了两下咽了下去。
柳氏是最后一个进来的,怀里抱着一个六岁的男孩,白白胖胖的,穿着一件大红色的褂子,头上扎着一根小辫子,像年画上的娃娃。
柳氏把他放在沈拂衣和谢容淮中间的空位上,又给他面前摆了一副碗筷,动作行云流水,连让人拒绝的机会都没有。
柳氏拍了拍男孩的肩膀,“宝儿,叫姐姐姐夫。”
沈宝儿怯生生地看了沈拂衣一眼,叫了一声“姐姐”。
又转头看谢容淮,看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叫了句“姐夫”。
谢容淮冲他笑了笑,从盘子里夹了一块鱼肉放在他碗里。
沈宝儿低头看了看鱼肉,又抬头看了看谢容淮,嘴角慢慢咧开了。
柳氏在沈父旁边坐下,端起碗,没有急着吃饭。
她的目光越过桌面,落在儿子身上,又落在沈拂衣身上,斟酌了一番,这才开口。
“拂衣,你弟弟最近在学堂里可出息了。”柳氏的语气里带着骄傲,“先生说他天资好,就是学堂太差了,耽误了他。”
沈拂衣听着,回过头看了眼沈宝儿。
柳氏这打的什么算盘,她心里很清楚。
无非就是下午那些话行不通,晚上就把孩子抱出来塞她面前让她好好看看。
看看这个“天资聪颖”的弟弟,往后会如何被她所谓的给钱不合适而耽搁。
沈拂衣夹了一块青菜,放进嘴里慢慢嚼,没有接话。
柳氏继续说:“城北的崇文馆,听说那里的先生是从翰林院退下来的,教出来的学生,考中的十有七八,就是束脩贵了些,一年要二百两银子。”
二百两……
沈拂衣嚼着青菜,在心里把这个数字过了一遍。
她爹一年的俸银折合下来不到三百两,二百两的束脩,也确实不是沈家能负担得起的。
柳氏的目光在沈拂衣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又看了眼谢容淮。
见谢容淮没什么过多的表情,这才继续:“拂衣,你弟弟要是能进崇文馆,往后中了举人、进士,沈家的门楣就光大了。
“如果姐姐要是能帮衬一二,往后弟弟榜上有名,姐姐脸上也有面儿对吧?”
听到这句话,沈父端着碗的手顿了一下。
他拧起眉头转头看向柳氏,正要开口说话,耳边忽然传来了谢容淮的声音。
“岳母这话说得不对。”
谢容淮靠在椅背上,手中端着碗鸡汤,脸上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笑意看向柳氏。
“姐姐扶持弟弟,倒也没什么问题,但话又说回来,拂衣才嫁过来半个月,脚跟还没站稳呢,您就让她往家里搬银子,侯府里的人又会怎么看她?”
谢容淮这番话,倒是让沈拂衣和沈父两人同时看向他。
平日里看着吊儿郎当的,没想到能将情况分析到这个层面上,而且还是帮沈拂衣在说话,这让沈父对他多少有些了改观。
而坐在对面的柳氏,脸上的表情明显的僵了下。
谢容淮收回视线,继续道:“再说了,崇文馆的束脩二百两,这钱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岳父大人做了二十年的官,难道连二百两都拿不出来?要是真拿不出来,那说明什么?
“说明岳父大人两袖清风,是清官。
“既然是清官就更不应该让拂衣出这个钱了,否则外面的人不知情,还以为岳父大人转头当上贪官了呢。”
一声“贪官”,让柳氏脸上的神色彻底龟裂了。
她倏地抬头看向沈父,还没对上视线,沈父的筷子“啪”地拍在了桌上。
声音不大,但整张桌子都跟着震了一下。
男孩被吓得缩了缩脖子,碗里的肉差点掉出来。
他连忙用手捂住碗,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够了!”
沈父低沉呵斥,简短的两个字,像是从齿缝里逼出来的。
柳氏的脸色肉眼可见的白了,连带着嘴唇都哆嗦了两下。
她想解释什么,但对上沈父那双冒着火的眼睛,又将话给咽了回去。
沈父没有再看她,拿起筷子,夹了鱼肉分别放在沈拂衣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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