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棠给沈拂衣找来纸笔,坐在院子里书写家书。
沈拂衣思索了片刻,才落下笔。
——【外祖母在上,孙女儿拂衣叩首。
【孙女儿嫁入侯府已半月有余,一切安好,请外祖母勿念,侯爷待我尚可,虽有些许荒唐之处,倒也不曾亏待于我。
【前日府中走了水,幸而无人受伤,只是虚惊一场。】
走水这件事,沈拂衣也是斟酌过的。
祖母是个生意人,合作的人遍布四方,对消息别提有多灵通。
再加上是侯府走水,消息早就传扬出去了。
与其让她从别处听来添油加醋的版本,不如自己老老实实交代。
但她没写火是有人故意放的,不是想瞒,是怕外祖母担心。
毕竟老人家年纪大了,经不起吓。
沈拂衣蘸了蘸墨水,继续下笔。
【孙女儿有一事相求,侯府账目繁杂,孙女儿年轻识浅,怕有疏漏,现将府中近三年账册誊抄副本随信附上,烦请外祖母代为过目。
【外祖母经商数十载,账目上的事比孙女儿明白得多,若有不当之处,还望到家中后能得外祖母指点。】
她放下笔,把写好的信纸拿起来,又重新看了一遍。
秋棠在她身边蹲下身,看着沈拂衣的字迹惊叹:“夫人,您的字比侯爷写的要好看多了。”
沈拂衣转头看她,“你瞧过侯爷的字迹?”
秋棠在旁点点头,“之前有幸曾见到过一次,不过侯爷的字……”
提到谢容淮的字,沈拂衣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
——飞禽走兽!
沈拂衣将信放下,等墨干后,这才折好塞进信封里交给秋棠。
“秋棠,去把我的账簿和这封信一同包好送去镖局。”
秋棠没有多问,点头便带着信走了。
沈拂衣从椅子上站起身,见天色逐渐暗沉下来,便准备去后厨看看饭菜有无备妥。
快到后厨时,沈拂衣看到从后厨里走出来的柳氏。
柳氏也刚好和沈拂衣对上了视线,互相对视了两眼后,她这才换上一副笑容上前。
“拂衣,你怎么来这儿了?”
沈拂衣颔首道:“想过来看看他们有没有做爹爱吃的菜。”
柳氏拉住沈拂衣的手臂,“这些我都嘱咐过了,你就不用操心了,走,我们上旁聊聊。”
说完,她拍了拍沈拂衣的手,优先迈出步伐往园中走去。
在亭子里坐下后,柳氏给沈拂衣倒了杯茶水,缓缓开口。
“拂衣啊,你在侯府这些日子,过得还好吧?”柳氏声音不大,语气柔和的问着。
沈拂衣接过她手中的茶,“挺好的。”
柳氏点了点头,自顾自的拿起另一杯茶喝了一口。
喝的时候,她的眼神没少落向沈拂衣,好似在斟酌要说些什么般。
沈拂衣自然也是察觉到了她的眼神,只是柳氏不开口,她自然也不会提前问。
沉默了片刻后,沈拂衣忽然听到柳氏轻轻地叹了口气。
“拂衣啊,你爹这些日子,老了很多。”
柳氏将茶杯放下,“你嫁进侯府,他面上不说,心里是高兴的,但他总觉得亏欠你,没给你找个更好的。
“可是,他又只是个四品文官,在朝中没什么根基,嫁进侯府,已经是高攀了。”
柳氏看向沈拂衣,语气中透着无力,“拂衣,你爹不容易,你知道的。”
柳氏的想法和在打什么算盘,沈拂衣心中门清儿。
无非就是应该体谅,应该为家里着想,应该做些什么来回报这个家。
“拂衣啊。”
柳氏伸出手,覆在沈拂衣的手背上,“沈家清贫,你是知道的,你弟弟还小,往后读书、科举、成家,哪一样不要钱?”
她说完后又顿了顿,“说句不中听的,你爹那点俸银,够吃什么?够穿什么?”
沈拂衣低头看着柳氏覆在自己手背上的那只手,“二娘想说什么,直说吧。”
柳氏收回了手,坐直了身子。
“拂衣,你是侯府的主母了,侯府家大业大,手指缝里漏一点出来,就够沈家吃好几年的,你看侯爷,买一只鸡,出手就是六百两。
“你爹拉不下脸跟你说这些,我不能不说,你弟弟的前程,沈家的门楣,都在你身上……”
“二娘。”沈拂衣打断柳氏的话,“我爹确实不容易,但你想没想过,为什么他为官二十多年,久久没有升上去?
柳氏盯着沈拂衣没有说话。
沈拂衣继续道:“因为他不想站队,不想掺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他只想安安稳稳地把这个家撑下去,所以日子才清贫了些。”
柳氏的嘴唇动了一下,还是没有出声。
沈拂衣:“二娘现在让我做的事,是我爹最不愿意做的事。
“从侯府往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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