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出尘脱俗。
这八个字放在这名修士身上,再贴切不过。
他整个人仿佛与这方天地的云海、仙山、微风彻底融为一体。
若非肉眼所见,即便他在你面前大声宣告,神识也根本无法捕捉到他存在的痕迹。
返璞归真,大道至简。
张伟收敛心神,深知这玄界之中藏龙卧虎,眼前之人看似寻常,实则修为造诣定然在一个高深莫测的境地。
“在下张伟,初入玄界,贸然闯入这灵虚洞天,见此地空无一人,心中确实多有不解,故而四处探访。若是惊扰了道友清修,还望海涵。”
那青袍修士闻言,“唰”地一声收起折扇,笑得十分爽朗。
“哈哈哈哈,道友多虑了。这灵虚洞天并非在下私产,在下也不过是个过客,何来惊扰一说。”
修士走上前来,与张伟并肩立于栏杆处,目光投向远方那无垠的云海与仙山,语气中带着几分追忆与打趣。
“道友既已穿过玄界之门,凝练了不灭仙躯,一身修为定然已稳固在真仙境之上。看你这般满山乱转、满脸戒备的模样,想必是刚从下界飞升上来,还带着那股子厮杀争斗的紧绷劲儿吧?”
张伟并未否认,微微颔首,坦诚道:
“张某往日,终日刀光剑影,与天争命。原以为飞升玄界,会面临更加森严的宗门法度与残酷的道统争锋。却未曾想,此地虽有仙山林立、洞天无数,却不见一个人影,更感受不到半点修士之间的争斗气机。这般境况,实在与张某所想大相径庭,还请道友解惑。”
青袍修士转过头,看着张伟那张棱角分明、透着杀伐之气的面庞,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道友可知,何谓真仙?”
修士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抛出了一个直指大道本源的问题。
张伟沉吟片刻,答道:
“超脱生死,执掌大道法则,肉身不灭,元神长存。此为真仙。”
“不错,这是对真仙的注解,只言及了皮毛与力量。但在玄界……”
青袍修士伸出折扇,指着下方那无边无际的云海与千万座星罗棋布的仙山,声音变得悠远而旷达。
“在玄界,真仙二字,只代表着一种心境——自由自在,逍遥洒脱!”
修士的折扇在虚空中画了一个巨大的圆,仿佛要将这整个宇宙囊括其中,
“道友,你切莫拿那残缺狭小的下界来衡量这方天地。这玄界的宽阔与浩瀚,比之你之前的仙界,大了何止亿万倍!”
“在这无尽的广袤之中,如这灵虚洞天一般的洞天福地、仙家名山,犹如恒河沙数,数不胜数。这里没有枯竭的灵脉,没有匮乏的资源。天地间的先天仙气多到足以让任何一尊真仙挥霍无数个纪元。试问,在这样一个资源无穷无尽的世界里,谁还会去像那些未开化的野兽一般,为了区区一块灵石、一株仙草去拼个你死我活?”
张伟听得灵台震动,那固有的修真理念在这一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是啊,下界的厮杀,归根结底是为了争夺有限的生存空间与修道资源。
当这些资源变得无限大时,争斗本身便失去了意义。
“那……这些洞天福地中的主人呢?各大宗门的道统传承呢?”
张伟再次抛出心中的疑惑。
“没有宗门。或者说,不需要宗门。”
青袍修士转过身,背靠着栏杆,姿态慵懒而惬意,
“每一位飞升至此的真仙,皆是一方天地的主宰。这无数的洞天福地,皆是无主之物。你若看中哪一座山头,觉得风景不错,随时可以落脚住下。住得厌了,拍拍屁股走人,再去寻下一处。随便挑一一座,随心所欲,无拘无束。这灵虚洞天的前任主人,或许是觉得这山上的云看腻了,跑去亿万里之外的某处海岛钓太古鲲鹏去了,也未可知啊。”
张伟彻底愣在了原地。
他看着眼前青袍修士,又看了看这巍峨壮丽却又空荡荡的灵虚洞天。
那种长久以来为了生存而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仿佛被人轻轻挑断。
他有些不敢置信,甚至觉得这一切太过梦幻,忍不住开口确认:
“道友的意思是……在这玄界,修行便是这般轻松自在?没有任何争斗,没有任何倾轧?”
“轻松自在?哈哈哈哈哈!”
青袍修士闻言,放声大笑。那笑声中,没有嘲讽,反而透着一种历经千帆后的极致通透与释然。
他收起笑声,眼神突然变得深邃,直视着张伟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道友啊,你且回首看看来时的路。我们这些人,摸爬滚打,从一介凡体肉胎,历经三灾九劫,熬过骨肉分离,踏过尸山血海,好不容易才逆天改命,一路飞升到这玄界最高处。”
“我们吃了常人难以想象的苦,受了万载不为人知的罪。难道,我们历经这千辛万苦爬上绝巅,就是为了换个地方,继续去跟别人抢地盘、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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