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狂暴生机。
张伟收敛气息,如同一只幽灵般在这片原始丛林中穿梭。
他一路向南疾驰,跨越了数万里疆域。
沿途,他看到了小如山丘般的双头巨犀在饮水,看到了展翼遮天的彩羽凶禽在捕食,但唯独没有看到半个人影,更没有感受到一丝属于天魔的恶念气息。
整个南方,仿佛被时间彻底遗忘,倒退回了人族尚未诞生的太古纪元。
直到第三日,张伟在一片被无尽藤蔓覆盖的险峻山脉中,发现了一些异样。
他挥动掌风,削去几根粗壮的古藤,露出了下方被岁月侵蚀得斑驳不堪的白玉石阶。
顺着石阶向上,斩开层层叠叠的植被,一片庞大得令人心悸的建筑废墟,终于展现在他的眼前。
这分明是一座曾经统御南方的顶级圣地遗址。
断裂的盘龙玉柱倒塌在腐殖质中,曾经灵气氤氲的炼丹池积满了腥臭的死水。
残破的牌匾上,隐约还能辨认出“太玄”二字。
张伟在这片辽阔的废墟中仔细搜寻。
没有尸骨,一具都没有。
不仅是修士的尸骨,连天魔死后留下的魔核也没有。
他来到废墟中央那座崩塌的大殿前。
直觉告诉他,这里隐藏着南方剧变的真相。
张伟盘膝而坐,双手结出一个玄奥的法印。
他眉心处裂开一道金色的竖眼,运转起一门从古籍中寻得的“追本溯源”之术,去捕捉这片天地间残留的大道痕迹。
眼前的景象如同水波般扭曲,岁月的迷雾被层层剥开,一幅惨烈至极的历史画卷在张伟脑海中展开。
那是仙界刚刚断裂不久的岁月。
天穹破碎,无数不可名状、浑身长满触手与肉瘤的天魔如黑色瀑布般倾泻而下。
太玄圣地的护宗大阵在天魔的冲击下土崩瓦解。
铺天盖地的天魔涌入宗门,它们吞噬血肉,吞噬神魂。
惨叫声、咀嚼声交织在一起。
很快,南方最后的人族据点被彻底抹除。
然而,画面并未就此停止。
当南方的最后一丝人族血肉被啃食殆尽后,失去食物来源的天魔大军,陷入了更为恐怖的疯狂。
它们开始互相撕咬,互相吞噬。
那是一场旷日持久的养蛊之战。
强大的天魔吞噬弱小的同类,体型变得越发庞大,形态也越发狰狞。
残存的天魔数量越来越少,但存活下来的个体却越来越恐怖。
整个南方的天魔,都在这场自相残杀中走向了极端的进化。
画面的最后,张伟看到了一尊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存在。
它已经失去了天魔原本臃肿混乱的形态,化作了一具完美的、散发着淡淡白光的类人躯体。
它站在满地魔血的废墟之上,仰起头,张开大口,将整个南域弥漫的冲天魔气一口吞入腹中。
那一瞬间,那具躯体上爆发出的气息,赫然已经超越了仙界的极限。
那是……真仙境!
张伟的灵台一阵剧烈震动,溯源之术被打断,他猛地睁开双眼,额头上布满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站起身,走到大殿废墟的最深处。
在那里,有一个直径万丈的深渊巨坑。
坑底残留着一丝淡淡的空间波动,以及一缕微弱,却让张伟都感到压抑的至高气息。
玄界之门,曾在这里被强行叩开。
一切都真相大白了。
天魔吞噬了南方所有的人族,随后又在互相吞噬中诞生了一尊至高无上的蛊王。
那只突破至真仙境的终极天魔,已经无法在这方残破的下界驻留,它撕裂了虚空,直接飞升进入了玄界。
天魔走了,人族灭了,只留下这片灵气充沛、草木繁盛的无主蛮荒。
探明了真相,张伟没有片刻耽搁。
南方虽好,但那蛮荒中隐藏的太古遗种也绝非善类,他必须尽快将这个消息带回极北。
依靠着留下的空间坐标,张伟再次横渡虚空,返回了慈航剑宗。
议事大殿内,气氛凝重。
极北之地所有排得上号的宗门宗主、长老,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见张伟平安归来,众人悬着的心这才放下。
张伟端坐于宗主宝座之上,没有卖关子,将南方的见闻与推测,向众人和盘托出。
当听到南方已无天魔,且天地灵气浓郁到令人发指时,大殿内那些前几日还在为了半条干涸灵脉打生打死的宗主们,此刻双眼通红,满是贪婪与狂热。
“诸位。”
张伟的声音夹杂着真元,瞬间压下了所有的交头接耳。
“南方虽然灵气充沛,但跨越那道断渊,绝非易事。”
他站起身,大袖一挥,指向地图上那道横亘在南北之间的巨大裂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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