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天之上的万钧雷霆与暴乱法则终于歇止。
纵横交错的虚空裂隙中,仍有残存的毁灭流光四下溅射。
张伟与刘志从九天之上笔直坠落,重重砸进遍地瓦砾的诛仙台废墟之中。
乱石穿空,烟尘四起,两具满是血污的身躯将那白玉石台砸出两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呼……呼……”
张伟瘫靠在一截断裂的盘龙石柱上,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出浓重的血腥味。
他身上的大大小小的伤口深可见骨,暗金色的真血与鲜红的皮肉混杂在一起,触目惊心。
相隔不远的碎石堆里,刘志更是惨烈。
他那一身虬结的肌肉被割裂出数十道狭长的血口,手中那柄跟随他征战百年的阔剑崩出了几个刺眼的豁口,剑刃深深插进石板,才勉强支撑住他摇摇欲坠的身躯。
这一战,胜了,却是一场惨烈至极的险胜。
张伟吐出一口淤血,仰头望向那渐渐弥合的天光。
圣子张狂的身影已经彻底灰飞烟灭,连一丝神魂都没能留下。
可即便如此,回想起方才那毁天灭地的交锋,张伟仍觉后背发凉。
若不是那圣子生性张狂,目空一切,在交手之初自托大意,露出了致命的破绽,今日躺在这里化作飞灰的,恐怕就是他们二人了。
半步真仙,仅仅是跨过了那一层门槛,所掌控的天地法则便已深不可测。
言出法随,生杀予夺,那种凌驾于众生之上的上位者威压,远非寻常修士能够抗衡。
当年张伟与刘志也曾亲眼目睹,甚至出手相助碧水蛟与火麒麟叩开玄界之门,白日飞升,化作真仙。
可那两尊存在本就是天地异种,体内流淌着太古真灵的血液,生来便带有无上大道的传承。
它们成仙,是顺应天理,是水到渠成。
但人族不同。
人族修仙,本就是逆天行事,是从天地间强行掠夺造化。
今日与这同为人族的圣子舍生忘死地搏杀,张伟才真真切切地感知到,人族的真仙境究竟是何等恐怖的深渊。
那是一种将天地万物视为蝼蚁,举手投足间便能抹除一域生灵的绝对霸道。
此时,慈航剑宗地宫深处。
沉重的青铜巨门紧紧闭合,数万名弟子和长老们在微弱的长明灯下屏息凝神。
头顶上方那仿佛要将整座山脉彻底掀翻的恐怖震动,终于停歇了。
慈航剑宗宗主站在最前方,闭目探出一缕神识,小心翼翼地穿透厚重的岩层,向外界感知。
片刻后,他猛地睁开双眼,脸庞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狂喜。
“外面的战斗结束了……诛仙台上,只剩下两道活人的气息!”
宗主长袖一挥,雄浑的真元灌入青铜大门的阵纹之中。
伴随着沉闷的轰鸣,尘封的大门缓缓开启,久违的天光夹杂着刺鼻的硝烟与血腥味涌入地宫。
众人鱼贯而出,踏上残破不堪的宗门广场。
原本宛如仙境的慈航剑宗,如今主峰断裂,灵泉枯竭,入眼皆是焦土与废墟。
但在废墟的中央,那两个互相搀扶着站起身的血人,却如同两座不可逾越的山岳。
一袭白裙在灰暗的废墟中如飞鸟般掠过。
圣女根本不顾满地的碎石与残剑,几乎是跌撞着扑向张伟。
她一把环住张伟那满是伤痕的腰背,眼泪如断线的珠子般滚落,沾湿了张伟肩头的血污。
“我还以为……以为你死在上面了。”
她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张伟疼得呲了呲牙,却也没有推开她,只是低下头,在她耳边低笑了一声:
“阎王爷嫌我命硬,没收我。走吧,回去接着咱们的道侣修炼,这回你可得好好补偿我了。”
圣女听出他话里的浑腔,原本苍白的脸颊飞过一抹红晕,毫不客气地伸出手指,在张伟腰间的软肉上狠狠掐了一把。
张伟倒吸一口凉气,连连告饶。
一旁的刘志拔出地上的阔剑,扛在肩上,咧开满是血污的嘴打趣道:
“我说弟妹啊,你这手劲可比刚才那什么狗屁圣子大多了。我这孤家寡人站在这里,你们好歹收敛些,别让我再酸倒了牙。”
废墟中的气氛因为这几句调侃松弛下来,劫后余生的弟子们忍不住发出几声笑意。
慈航剑宗宗主在几位长老的簇拥下走上前,他整理了一番稍显凌乱的衣冠,对着张伟与刘志深深作了一个大揖。
“二位道友今日舍命相救,挽狂澜于既倒,护我慈航剑宗万载基业不灭。大恩大德,我与宗门上下没齿难忘。还请二位暂且在宗内歇息,也好让我略尽地主之谊,聊表赔罪之意。”
张伟与刘志对视一眼,也没有推辞。
两人确实伤得太重,急需一处安全的灵地疗伤。
宗门后山,一处受损较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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