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仙台上,天穹彻底暗去。
那座方圆数万里的透明剑山,以一种碾压万古的无上姿态轰然降临,将穹顶的最后一道天光彻底遮蔽。
黑压压的剑锋交织成一片绝望的阴影,好似苍天坍塌,直坠凡尘。
这等毁天灭地的威压,已非人力所能抗拒。
张伟仰起头,那双素来深邃的黑瞳中倒映着漫天坠落的锋芒。
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他识海猛然大开,一声清啸直贯九霄,悬浮于周身的混沌巨兽、太极神祇、冰魄真龙三大器灵,应声发出一阵穿透虚无的咆哮。
圣器有灵,遇强则强。
这三大器灵虽是太古造化之物,面对这半步真仙倾尽全力的灭世一击,那虚幻的法相亦生出几分剧烈的波荡,似在动容。
然则,太古凶灵的傲骨绝不容许屈服,三尊庞然大物在风雪中首尾相衔,化作三道刺目的光柱,将自身那历经无数纪元沉淀的纯粹真气与本源灵力,毫无保留地倒灌入张伟的四肢百骸。
“来!”
张伟双足微分,踏碎了脚下残存的太古玄武岩。
《八九玄功》的磅礴气血在体内发出大江大河般的轰鸣,他双手紧握三尖两刃刀的刀柄,迎着那压顶而来的万丈剑山,拔地而起,奋力朝天一记直刺。
这一刺,没有任何繁复的招式,唯有将肉身潜能榨取到极巅的纯粹暴力。
紫金战躯的负荷在一瞬间达到极限。
张伟那犹如神铁浇筑的双臂、宽阔的肩膀上,肌肤寸寸开裂,无数颗犹如红玛瑙般的血珠自毛孔中崩射而出,在半空中化作燃烧的血雾。
一刀刺出,玉白刀光瞬间分化万千。
数万道长达千丈的璀璨刀影逆流而上,宛如一场自大地喷薄而出的逆向流星雨,悍然迎击那坠落的剑山。
“铛铛铛铛铛——”
刀剑相交的刹那,爆发出足以震碎星辰的恐怖音波。
大音希声,周遭的世界在这一瞬仿佛失去了声响。
紧接着,一股毁灭性的音浪穿透了厚重的地壳,直贯入慈航剑宗那深埋地底的避难地宫。
地宫之内,无数夜明珠被震得粉碎。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各宗掌教、大能巨擘,只觉气血翻涌,双耳嗡鸣,不少修为稍弱的长老更是直接咳出鲜血,目露骇色。
众人仰望穹顶,虽看不见地表的光景,但那股透过万丈岩层传递而来的搏杀气机,已然让他们心胆俱裂,皆在惊叹那圣子与凤梧山主之战,竟已到了这般惊天地泣鬼神的地步。
地表之上,毁灭的风暴肆虐八方。
数万道刀影与亿万透明剑气疯狂对耗,无数刀剑碎片犹如倾盆大雨般倾泻而下。
那些碎片切金断玉,重重地插在诛仙台及周遭的废墟上,不过半炷香的功夫,竟在平地上生生堆砌出一座触目惊心的钢铁刀山。
纵然张伟倾尽全力,那座数万里的剑山却并未就此消散,坠落之势仅是有了片刻的迟滞。
那沉重的锋芒继续下压,距离张伟的头顶,已然不足三丈。
三丈之距,对于这等层次的强者而言,不过是呼吸之间的毫厘。
剑山之巅,圣子一袭金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他那妖异的重瞳中流转着漠视众生的冷酷,双手结印,将体内那半步真仙的浩瀚底蕴催发到了极致。
真仙之威,不可触怒。
随着圣子法力的疯狂灌注,剑山周围的仙界空间再也承受不住这等超维度的重压,大片大片的空间壁障开始向内塌陷。
漆黑的时空乱流犹如一条条择人而噬的毒蛇,在剑山周围疯狂游走,将一切生机彻底封绝。
“跪下!”
圣子言出法随,那股威压犹如天柱,狠狠砸在张伟的双肩之上。
张伟双膝重重砸在玄武岩上,将那足以抵御极品仙器的擂台生生跪出两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金红色的真血顺着他的七窍溢出,滴落在残破的阵图之上。
他艰难地抬起头,环顾四周。
入目所及,皆是连绵不绝的透明剑气,这剑山大阵覆盖了方圆数万里,根本望不到尽头。
周遭的空间早已被时空乱流彻底绞碎,空间坐标混乱无序,想要在此时施展撕裂虚空或腾挪之术,无异于痴人说梦,瞬间便会被卷入乱流中绞成肉泥。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环绕在周身的三大器灵,法相已然黯淡到了极致,似是也在这绝对的力量压制前束手无策,尽显颓然。
就在这千钧一发、生死悬于一线的死局关头。
张伟那敏锐至极的大乘神识,忽然捕捉到了一股奇异的波动。
那是一股熟悉、却又强悍得无法用常理揣度的霸道气机,正以一种撕裂星海的恐怖速度,自极北冰原的极远处风驰电掣般逼近。
那气机中夹杂着一往无前的铁血战意,所过之处,无法退避,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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