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十万大山,终年被一层猩红色的毒瘴所笼罩。
这里是仙界边陲,穷山恶水,寸草不生。
山脉纵横交错,宛若一条条死去的巨龙横卧于大地上。
血影宗,这尊异军突起的魔道巨擘,便将总坛设在群山最深处的那片血色盆地之中。
张伟化作水光,在毒瘴上方的高空中急速穿梭。
越是深入这片区域,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便越发浓郁。
下方的山林中,随处可见累累白骨,有凡人的,有妖兽的,更多的是那些被吸干了精血的修士残骸。
这血影宗所修的功法,显然是走那种最极端、最残忍的掠夺之道。
张伟隐匿了全部气息,将神识收缩在周身百丈范围,凭借着八九玄功对天地气机的敏锐感知,循着陈龙给出的坐标,一路摸到了万血毒窟的边缘。
那是一座形如骷髅头般的巨大活火山。
只不过,火山口内翻滚的并非赤红的岩浆,而是粘稠、腥臭到了极点的暗红色血浆。
无数粗大的黑色铁索横江般连接在火山口的两侧。
铁索之上,悬挂着一个个由人皮缝制而成的巨大灯笼,内里燃烧着惨绿色的尸火,将这方天地映照得犹如修罗地狱。
在这火山的半山腰处,有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溶洞入口。
洞口向外喷吐着夹杂着血毒的阴风,那便是血影宗的核心禁地——万血毒窟。
张伟立于数里外的一座枯峰之上,凝视着那犹如深渊巨口般的溶洞。
他并没有贸然闯入。
血影宗既然敢让凌云子这等人物在自家禁地疗伤,这万血毒窟内外,必然布满了重重杀阵与无数魔道巨擘。
单凭他合体圆满的境界,若是陷入魔宗的包围圈中,哪怕有着《八九玄功》护体,也难免会有一场九死一生的苦战。
“硬闯非智者所为。水之形,当避实击虚。”
张伟眼波流转。
他蹲下身子,单手按在脚下那冰冷的枯岩上。
《八九玄功》玄妙无双,不仅能御空化雨,更能与地下暗流完美交融。
他的身躯瞬间化作一汪清泉,顺着岩石的缝隙,无声无息地渗入地底深处。
在地下百丈的深岩之中,张伟寻到了一条早已干涸的地下河道。
他驾驭着水遁之术,贴着冰冷的岩壁,犹如一条隐秘的毒蛇,借着地脉的遮掩,悄无声息地向着万血毒窟的底部潜行。
随着不断深入,周围的岩石逐渐变成了暗红色,岩壁上渗出的不再是地下水,而是粘稠的血珠。
一股足以将大乘修士心智扭曲的暴虐邪念,犹如无数厉鬼在耳畔嘶吼,试图钻入他的灵台。
张伟稳守灵台,那一滴“福缘之水”散发出祥和的月白光辉,将所有的邪念与毒气尽数阻挡在外。
不知潜行了多久,前方的血光骤然大盛。
张伟停止了水遁,将身形藏匿在一块凸起的血岩背后,收敛了连心跳在内的一切生命体征,仅凭肉眼向前方望去。
这里,已是万血毒窟的最深处。
一个足有十里方圆的巨大地下血池,呈现在眼前。
血池中央,矗立着一座由累累白骨堆砌而成的法坛。法坛之上,盘膝坐着四道身影。
其中三人,皆是身穿凌云宗剑派长老服饰的老者。
他们面容枯槁,周身剑气溃散,正贪婪地吸收着血池中升腾而起的血色精气,以此来填补体内干涸的经脉。
而在白骨法坛的最顶端,端坐着一名披头散发的白袍老者。
那老者瘦骨嶙峋,犹如一具干尸。
他那一身原本仙风道骨的凌云剑意,此刻已然被污浊的血气彻底污染,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
那双紧闭的眼眸周围,布满了犹如蚯蚓般扭曲的黑色毒纹。
正是那曾在混元仙府不可一世、逼死徒弟的真仙巨头——凌云子!
此时的凌云子,状态差到了极点。
他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会从口鼻中喷出一缕夹杂着真仙道果碎片的黑血。
显然,天道反噬已然将他的根基摧毁得七零八落。
他正施展着某种邪恶的噬血魔功,试图将这满池的生灵精血,强行灌注进自己破碎的道果之中。
而在血池的四周,站立着数十名身披血色长袍的魔修。
他们手持白骨长幡,正在为法坛上的四人护法。
为首的一名血袍人,气息渊深,赫然也是一尊大乘圆满的魔道巨擘,应当是血影宗的高层。
“凌云子,你这满口仁义道德的伪君子,今日倒真是落得个不如猪狗的下场。”
张伟隐于暗处,看着法坛上那人不人鬼不鬼的白袍老者,心中的杀意在极致的收敛中,渐渐酝酿成了一场即将爆发的海啸。
他右手食指微微勾起,右耳中那枚玉白的毫针,已然开始发出渴望饮血的铮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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