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识海内,浮现出昔日在凤梧山听门下弟子闲谈时提及的凌云宗旧闻。
凌云宗作为传承了数万年的超级道统,其内部并非铁板一块,自创派之初,便有着“剑”与“气”两脉的道统之争。
剑派修士,讲究极于情、极于剑,追求外物兵刃的极致杀伐与繁复霸道的招数,坚信一剑破万法;而气派修士,则主张天人合一,注重内修真元、感悟大道法则,追求术法神通的生生不息。
这两脉的理念南辕北辙,数万年来明争暗斗,未曾停歇。
然则,最近这三千年来,凌云宗内剑派天骄辈出。
无论是那位宗主凌云子,还是陨落在混元仙府的绝代天骄赵凌晨,皆是剑派的扛鼎人物。
在剑派的绝对武力压制下,气派日渐势微,高层长老多被边缘化,甚至连宗门的核心资源也难以分得几杯羹,只能在夹缝中艰难求存。
张伟心思电转。
那凌云子行事乖张狠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其行径本就带着极端的剑修做派。
近期凌云宗不顾正魔大防,与崛起极快的魔门血影宗同流合污,不用想也知道,这必定是凌云子等剑派高层为求争霸仙界而做出的激进之举。
“凌云宗立派万载,底蕴深不可测。护山大阵虽破,但若真要凭我一人之力,将这拥有数万弟子的庞然大物连根拔起,无异于痴人说梦,甚至可能引出那些沉睡在地底的历代先祖。”
张伟权衡利弊。
强攻不可取,智取方为上策。
与其结下一个不死不休、让整个凌云宗修士同仇敌忾的死仇,倒不如借力打力,扶持气派上位,替凌云宗来一场换骨洗髓。
一则,能让凤梧山留下一个天大的事情与盟友;二则,借气派之手斩断凌云宗与血影宗的同盟,等同于在魔宗的腹地埋下一招致命的伏笔。
杀人诛心,合纵连横,方是制衡之道。
念及此处,张伟那原本锋芒毕露的气机尽数收敛。
他收回右手,身躯挺拔如苍松,俯视着下方那名长老,传音入密,将一道平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声音送入对方灵台:
“寻一僻静之地,你我相商。”
那长老本已做好了玉石俱焚的准备,乍闻此言,整个人如释重负般松了一口长气。
他立刻读懂了张伟眼中的深意,当即引路。
两人化作两道流光,避开了山门前那些瘫软一地的剑修,径直朝着凌云宗深处的一座偏僻孤峰飞掠而去。
孤峰绝顶,白雪皑皑。
罡风吹过山峰坚冰,发出尖锐的呼啸。
张伟落地之后,大袖一拂,磅礴的木系真元瞬间化作一道青色的结界,将整座孤峰彻底笼罩,隔绝了一切声音与外界神识的窥探。
“在下陈龙,为凌云宗气派大长老,见过凤梧山主。”
长老陈龙行礼,态度不卑不亢,却也放足了姿态。
张伟仔细打量着眼前的陈龙。
这位大乘中期的大能,虽败于自己之手,但其真元绵长淳厚,根基极为扎实,显然在术法一道上有着极深的造诣,确是气派的中流砥柱。
“陈长老无需多礼。”
张伟负手而立,目光穿透结界,望向凌云宗那些剑气冲霄的主峰,语气平和而通达,
“张某今日造访,确非为了覆灭贵宗道统。凤梧山与凌云宗远隔亿万里之遥,本无世仇大恨。只是当日我宗真武大殿,乃是凤梧山内部清理门户之举。贵宗长老却藏头露尾,出手干预,甚至暗施冷箭。张某身为凤梧山一宗之主,若不来讨个说法,日后如何服众?”
这番话,说得入情入理,既占了大道法理的高地,又给足了凌云宗台阶。
陈龙闻言,脸色尴尬。
当张伟提及真武大殿那几个暗中插手的长老时,陈龙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极难掩饰的不满与不忿。
“山主所言极是,此事,确是我凌云宗理亏在先。”
陈龙长叹一声,语气中透着一股积压了许久的悲凉与愤懑,
“山主有所不知。这数千年来,宗门大权尽落入剑派之手。剑派主张以杀证道,对外飞扬跋扈,四处插手他宗事务。虽在扬了凌云威名,却也处处树敌,结下无数仇怨。更荒唐的是,掌教凌云子近日竟不顾正邪之分,执意与那声名狼藉的血影宗结盟,简直是引狼入室,将祖宗基业置于烈火之上!”
陈龙越说越是激愤,他直视张伟,恳切道:
“我气派一脉,历来主张清静无为,专注自身大道,绝不赞同这等干预他宗、与魔修同流合污的做派。奈何我等修为不济,在宗内人微言轻,只能眼睁睁看着宗门在这条绝路上越走越远。”
张伟微微颔首,陈龙这番话与他之前的推测分毫不差。
剑派的穷兵黩武,早已让气派这些保守的老臣心寒。
“既然陈长老深明大义,张某便打开天窗说亮话。”
张伟直视着陈龙的眼眸,抛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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