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木泉畔的悲鸣仿佛还在耳畔回荡,那尊真仙的遗蜕已然融入了凤梧山的山脉地气之中。
张伟手托着那枚流转着温润仙光的山主大印,转过身,沿着青石铺就的山径,一路向着凤梧山的最高处行去。
在那里,坐落着自宗门开派以来便由历代山主执掌的权力核心——山主府。
当张伟将大印按向那扇沉重的玄铁玉门时,古老的禁制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尘封的门户缓缓向两侧滑开。
一股苍凉、厚重的岁月气息扑面而来。
府中不见丝毫奢华,入目所及,皆是被厚厚积尘覆盖的玉石桌椅与斑驳书案。
自道玄真人执掌凤梧山的万载岁月里,这位追求返璞归真的真仙几乎将所有的心神与时间都耗费在了后山禁地的闭关参悟之中,极少踏足这象征着世俗权力的山主府半步。
这里与其说是居所,倒不如说是一处无人问津的冷宫。
张伟立于大殿正中,环顾四周。
他没有唤来府中的外门弟子打扫,而是缓缓闭上双眼,双手结出一个古老玄奥的法印。
“青帝万木诀,万木逢春。”
伴随着他口中吐出的四字真言,一股浩荡磅礴、纯粹到了极点的木系造化生机,以他的身躯为中心,犹如一轮阵翠绿的春风般拂过周围。
春风所过之处,那原本积攒了数万年之久的厚重灰尘,在接触到这股浓郁生机的刹那,竟仿佛被赋予了某种生命力,化作点点荧光脱离了表面,消散于虚无。
枯萎的盆景抽新芽,斑驳的石柱焕发新生,整座庞大的山主府在短短数息之间,焕然一新,纤尘不染。
内里的布置虽然简单,却透着一种返璞归真的清静。
起居之所环绕着一座天然的聚灵阵,生活起居所需的一应物什皆备,省事而方便。
最为难得的,是在这山主府的最深处,竟藏着一眼连通地脉深处的万年凤梧泉眼。
泉眼之内,乳白色的灵液咕嘟咕嘟地翻滚着,其内不仅蕴含着浓郁至极的太古火凤精气,更夹杂着一丝洗涤神魂的纯净水灵之力。
“好一处洞天福地。这凤梧泉眼,不正是我修炼《水木清华诀》的绝佳之地吗?”
张伟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异彩。
自己虽然名义上已经接掌了凤梧山的山主之位,但这座庞大的超级道统,水深莫测。
凤梧山作为雄踞中土南方的庞然大物,日常涉及的宗门事务浩如烟海。
往日里,道玄真人身为真仙境的无上巨头,境界、威望、手段皆凌驾于众人之上,只需一言九鼎,门下长老自然莫敢不从。
那些长老即便心中有异样心思,在真仙那绝对的武力镇压下,也只能老老实实地俯首听命。
然而,道玄真人坐化了。
张伟固然在不久前的混元仙府之战中斩杀强敌,名动仙界,但那份威望大多局限于年轻一代的弟子之中。
对于凤梧山内部那些盘根错节、执掌实权的老牌强者而言,一个刚刚踏入合体圆满之境的年轻人,尚不足以让他们真正从心底感到敬畏。
在凤梧山的长老之中,有足足七八位修为达到大乘期、甚至是半只脚踏入大乘圆满的资深长老。
这群老怪平日里表面上对张伟恭敬有加,实则面服心不服,暗地里早已开始将手伸向宗门的各大核心权柄。
张伟若是想要真正掌控凤梧山,让这数万弟子与数位大乘巨头真正归心,就必须拿出让人无可挑剔的绝对实力。
但眼下的他,实力尚未达到最完美的圆满状态。
他虽然拥有了木灵根的极致底蕴,也通过道玄真人的传承拿到了《水木清华诀》,并且入了门,可他体内的水灵根尚未彻底圆满。
若不能将水木二气融会贯通,他便无法真正参悟那部号称肉身成圣、避灾度劫的无上仙经《八九玄功》,那柄三尖两刃刀也无法发挥出真正的开天辟地之威。
权衡利弊之下,张伟当即定下了一条“韬光养晦”的策略。
白天,他端坐于山主大印前,按部就班地处理宗门的日常事务。
面对那些依仗着资历老、在汇报事务时言语间逐渐流露出傲慢与放肆的长老们,张伟始终面色平静,不急不躁,甚至有意无意地对他们的某些越权举动采取了隐忍与退让的姿态。
他的这般隐忍,落在那些野心勃勃的长老眼中,却成了年纪轻轻、软弱可欺的代名词。
一时间,宗门内关于“新山主不过是侥幸得名、实则德不配位”的流言蜚语暗流涌动。
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长老们,夺权的气焰愈发嚣张,甚至开始公然无视山主的法旨。
然而,在每一个万籁俱寂的深夜里,张伟都会独自一人盘坐在山主府深处的万年凤梧泉眼旁,进行着脱胎换骨般的闭关苦修。
白日里受到的种种轻蔑与挑衅,尽数化作了他夜间淬炼道心的冰冷柴薪。
时间,就在这明争暗斗的平静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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