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元仙府,九天之上。
当那自苍穹极高处垂落的金光彻底照亮金黄色的龙场,一股沉寂了八千年的肃杀之气,犹如决堤的天河,轰然浇灌在每一寸虚无之中。
数千尊大乘圆满乃至压制了境界的真仙老怪,在这一刻,皆是屏息凝神,谁也不愿去做那第一个出头鸟。
大争之世,枪打出头鸟,过早暴露底牌,必将招致群雄围攻。
但这世间总有那等绝代风流、视满天神佛如草芥的狂徒。
“嗡——!”
死寂的九天之上,大能之中,忽有一声清越激昂的剑鸣穿透了亘古的阴霾。
一名看容貌不过二十出头、身披蓑衣的年轻修士,毫无征兆地一步踏出。
他手中倒提着一柄看似寻常的青铜长剑,那双犹如寒星般的眼眸中,没有对这满天大能的敬畏,唯有一股纯粹到了极点的孤高剑意。
“吾辈修士,求的便是个大自在。既然诸位道友皆欲求稳,那这第一剑,便由我来开!”
话音未落,蓑衣青年手腕翻转,青铜长剑向上撩起。
一道剑光,自剑锋之上喷薄而出。
起初只如萤火之辉,然不过瞬息,那剑光便化作了一挂横挂天宇的璀璨银河。
剑气纵横,直接撕裂了九天十地的阴霾,其锋芒之盛,真可谓是一剑光寒十四州!
那潋滟的锐剑之光,带着斩断万古因果的决绝,直接将距离他最近的三名大乘老怪悉数卷入其中。
牵一发而动全身。
蓑衣青年的这一剑,犹如掉入滚油中的一颗火星,瞬间引爆了这积压已久的恐怖战局。
“竖子狂妄,安敢造次!”
一名浑身笼罩在魔云中的老叟怒发冲冠,大袖一挥,一尊散发着冲天血气的白骨大鼎迎风暴涨,化作山岳大小,狠狠砸向那道潋滟剑光。
另一侧,一尊脚踏金莲的佛门大德双手合十,口诵真言,一串流转着万字符号的菩提念珠化作千手观音,冲入战阵。
刹那间,天上群仙闻风而动。
数千名大乘圆满大能不再有半点保留,纷纷祭出蕴养了数万载的本命法器。
一时间,苍穹之上流光溢彩,万法齐鸣。
有古老的画卷徐徐展开,将方圆百里的虚空收入画中世界磨灭;有赤红的葫芦喷吐出焚天灭地的九昧真火,烧得天幕千疮百孔;更有那等不修法宝、专精肉身的太古遗种,化出万丈真身,徒手撕裂了阻挡在前的护体光幕。
术法、神通、无上杀阵、太古符箓……大乘期巨头们那丰富异常的底蕴,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夺人耳目的光华交织成一片比最为绚烂的晚霞还要美丽千万倍的灭世图景。
下方观战台上的无数年轻弟子,直看得目眩神迷,连连惊呼出声,血液在经脉中疯狂奔涌,大呼过瘾。
这等万仙混战的宏大场面,莫说亲眼目睹,便是古籍之中也鲜有记载。
张伟立于观战台的最前方,他仰起头,一双深邃的黑瞳倒映着那漫天绚烂的流光,胸中那股热血亦是犹如沸水般翻腾不息。
太强了,也太美了。
那不是单纯的杀戮,而是将自身对大道的感悟推演到了极致的艺术。
“朝闻道,夕死可矣。若是能如这般无拘无束地遨游天地,凭借一身伟力畅游仙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该是何等的一件快事。”
张伟在心底发出一声悠长的感慨。
这才是修仙的真谛,打破一切枷锁,求得大逍遥。
最初的喧嚣与混乱过后,战局逐渐陷入了某种奇异的胶着。
观战的众人渐渐发觉,这数千名敢于踏上九天的大能,彼此之间的底蕴深邃如渊,法宝神通更是各有千秋。
谁也无法在短时间内以绝对的碾压之势将周遭的敌手悉数肃清。
乱战平分秋色,不分伯仲。
眼见战况陷入僵持,观战台上的各宗天骄们,便将注意力从那混乱的全局中抽离,齐齐聚焦在自家师尊、或是宗门老祖的身上。
张伟亦是如此,他运转合体圆满的神识,穿透重重灵光乱流,牢牢锁定了九天之上那道七八岁孩童模样的身影——道玄真人。
直到此刻,真正目睹道玄真人全力出手,张伟方才深刻地体会到,这位凤梧山主、压制了境界的真仙老怪,其本领究竟高深到了何等地步。
苍穹深处。
道玄真人那稚嫩的身躯周边,环绕着一圈圈璀璨仙光。
他闲庭信步般穿梭在足以绞碎星辰的神通乱流中,片叶不沾身,真宛如九天之上的谪仙临尘。
在道玄真人的小手之中,托着一具黑白分明的古朴掌钵。
那掌钵看似非金非木,其内却流转着太极阴阳的无上大道真意。
黑白二气在钵盂内首尾相连,生生不息,仿佛孕育着一个微缩的宇宙。
仅仅是隔着虚空遥遥看上一眼,张伟便觉灵台震荡,心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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