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回廊之上,寒风骤起。
赵凌晨那一双犹若寒星的眸子,直勾勾钉在张伟那张清隽的面庞上,往昔天凤台上的一幕幕犹如万剑穿心,在灵台中来回翻搅。
三百载日夜交替,他在地火寒冰中忍受着千刀万剐般的重塑道基之苦,每一寸骨骼断裂、每一滴精血重聚时,脑海中浮现的皆是张伟那一指折断仙器、一掌将他打落凡尘的绝情身姿。
此仇此恨,倾尽四海之水也难以洗刷。
今日再见张伟,见其依旧是一袭长袍、气宇轩昂,那份独属于绝代天骄的从容气度非但未减,反倒在岁月的沉淀下越发深不可测。
赵凌晨胸中杀意几欲沸腾,恨不能即刻拔剑,将眼前之人的大好头颅斩落,以雪当年那场奇耻大辱。
两股截然不同的气机在回廊中交锋,引得周遭仙玉墙壁上的太古阵纹接连亮起。
就在剑拔弩张之际,虚空深处泛起几道玄妙的波纹。
数道神虹自远方天际贯穿而来,光华敛去,几道巍峨如渊的身影降临在长廊之中。
来者皆是这仙界有头有脸的大宗巨头。
有身披锦襕袈裟、手托紫金钵盂的西天大德;有周身缭绕着万千花瓣、容颜绝世的百花仙主;亦有骑乘一头青牛、紫气浩荡三万里的无上道尊。
这些大能皆是感知到了此地那毫不掩饰的冲天杀气,循迹而来。
各位宗主身后,亦跟着自家雪藏多年的传人。
群仙落足,或是双手抱拳,或是斜倚着玉柱,目光在张伟与赵凌晨之间来回扫视,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凌云子轻抚拂尘,白眉微挑。
道玄真人则是立在原地,稚嫩的面庞上古井无波。
两位大乘圆满的真仙老怪目光一碰,便顺水推舟地达成了某种默契。
“混元仙府距群仙汇聚尚有一段时日,诸位道友远道而来,未免寂寥。”
凌云子朗声开口,声音如洪钟大吕,震荡虚空,
“这二个小辈既有宿怨,不如便借此地,让他们切磋论道一番。一为诸位同道助兴解乏,二来,也叫我等看看,这三百年过去,后辈们的修为究竟精进到了何等地步。”
道玄真人微微颔首,算是应允。
表面上说是助兴切磋,但在场的哪一个不是活了数万年的人精!
两宗未来接班人的生死对决,实则是一场气运的惊天豪赌。
今日若分出胜负,消息必将如同长了翅膀般传遍仙界。
落败的一方,除非其师尊能在接下来的封神榜之争中以绝对的武力横推群雄、登顶仙界之主,否则,宗门那万载积攒的威望与未来,便要在这混元仙府中毁于一旦。
这绝非儿戏,而是宗门道统的延续之争。
道玄真人转身,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他与张伟笼罩在内。
“张伟,你听真切。”
道玄真人的神念在张伟脑海中轰鸣,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老夫此番来争封神榜,胜算渺茫。你若在这一战中输了,不仅我凤梧山的万年基业堪忧,就连你梦寐以求的《水木清华诀》,也必将化作泡影。”
张伟面色肃然。
“那水木清华诀,并非单纯的功法,而是需要修行者置身于我宗后山禁地的‘太虚青木泉’中,借天地本源,清净苦修整整一百年,方能堪堪入门。你若败了,宗门倾覆在即,这仙界之大,哪里还有让你安心闭关百年的清净之地?”
道玄真人的目光犹如两柄利剑,直刺张伟道心:
“此战,只许胜,不许败!”
张伟郑重颔首。
他胸中早有计较,不论是为了凤梧山的托付,还是为了自己修习八九玄功的大道前程,今日这一战,皆没有半点撤退与失败可言。
另一侧,凌云子同样设下隔音阵法,对着赵凌晨耳提面命,所言之意,与道玄真人如出一辙。
片刻后,屏障撤去。
道玄真人与凌云子走在最前方,群仙犹如众星拱月般紧随其后。
一行人浩浩荡荡,穿过重重玉石雕宇,来到了混元仙府的最深处——龙场。
这是一片足以容纳下万座山脉的宏大广场。
与外界那纯白无瑕的仙玉不同,这龙场的大地与周遭看台,皆是由一种呈现出深邃金黄色的“玄天罡石”铺就。
此石乃是混沌初开时孕育的无上神料,坚不可摧,即便是大乘圆满老怪全力一击,也难以在其上留下半点痕迹。
相传,八千年前那位肉身成圣的杨姓大能,便是在这片龙场之中参悟天地造化,最终登顶封神榜第一。
那金黄色的石板上,至今仍残留着丝丝缕缕令人心悸的无上武道真意,宛若有一条条太古苍龙蛰伏于地下。
张伟与赵凌晨一前一后,踏入龙场正中。
看台之上,各方宗主与天骄寻了位置落座。
凌云子和道玄真人以及诸位大能,大袖一挥,数道法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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