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台升温,洞府内仙气氤氲。
听闻道玄真人那番关于“大争之世”与“仙界之主”的宏大叙述,张伟那颗向道之心意气勃发,浩荡的胸怀中似有吞吐天地之志。
然他道心坚若磐石,万般豪情皆未冲昏头脑。
那高高在上的王座固然诱人,但眼下最为紧要的,还是那门能让他将《八九玄功》与三尖两刃刀彻底化为己用的引子。
张伟敛去眸中波澜,双手抱拳,直言不讳:
“山主所言,弟子受教。逢此大世,自当争流而上。只是此番拜入凤梧山,初衷唯有一念,那便是求取‘水木清华诀’。不知山主,可否赐法?”
道玄真人盘膝坐在温玉台上,看着眼前这个锋芒内敛的青年,半晌,方才微微摇头。
“水木清华诀,乃我凤梧山立教之根本,至高无上的本源天功。论及底蕴,较之老夫自创的《道玄经》还要高明数筹,直指五行造化之秘。”
道玄真人的嗓音虽稚嫩,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宗门铁律,
“自开派祖师传下规矩,此诀历代唯有凤梧山山主方可修习,纵是诸位长老亦无资格翻阅半字。”
张伟闻言,胸中涌起一声无声的叹息。
宗门铁律,绝非三言两语能够跨越。
却不想,道玄真人话锋一转,小手在虚空中虚划半圈,引得周遭灵气如百川归海:
“不过,规矩虽死,人却是活的。再过三百年,便又到了群仙约定俗成的争夺‘封神榜’的纪元之期。老夫枯坐这山主之位万载,自觉气血衰败,天人五衰之兆已现,此番前去,怕是难以力压群雄。”
他抬起头,凝视着张伟,说道:
“届时,老夫会带你同去观摩。若是老夫侥幸得胜,自然是凤梧之幸;若老夫败亡,便将这凤梧山主之位,连同那山主大印,一并传于你。到那时,你身为一宗之主,自然可以名正言顺地修习水木清华诀。”
言罢,道玄真人站起身,走到洞府边缘,眺望着苍穹之下那漫山遍野如血般的梧桐神树,语气中满是岁月的斑驳与遗憾:
“老夫于此地,看遍花开花落。这凤梧山虽号称超级道统,却实在算不得什么人杰地灵之所。上万年岁月蹉跎,庸才辈出。直到你踏上天凤台的那一刻,老夫才惊觉,这万载光阴里,唯有你这一人,能入得老夫的眼。”
重托如山。
张伟立在原地,没有推辞,也没有虚伪的诚惶诚恐,只是深深一揖,承下了这份重逾千钧的因果。
……
这三百年间,张伟在凤梧山的生活平静如一潭秋水。
没有了外界的厮杀与算计,他终日盘坐于梧桐古树下,借着凤梧山那浩瀚如海的木系仙脉,日夜推演《青帝万木诀》。
体内的建木脊柱不断生长,枝叶繁茂,他的丹田气海中的小千世界愈发广袤。
而他的名望,却在这三百年的沉寂中,如日中天。
当年天凤台上双指折断极品仙器、一掌镇压千年剑仙赵凌晨的壮举,早已通过各大宗门的探子,传遍了整个仙界。
人人皆知,凤梧山出了一位不世出的绝代天骄。
张伟在宗内的威望,已然达到了仅次于道玄真人的地步。
甚至连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颐指气使的长老,见了他也要客客气气。
三百年的厚积薄发,水到渠成。
这一日,张伟周身青气缭绕。
他毫无阻碍地跨过了那道门槛,从合体大成,踏入合体圆满之境!
距离那号称仙道巨擘的大乘期,仅剩一层薄如蝉翼的窗户纸,只待一个契机,便可彻底捅破。
与此同时,封神榜排名的约定之期,终是到了。
出征之日,凤梧山钟声长鸣。
道玄真人一袭宽大的八卦道袍,立于云端。
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是,此番前往那凶险万分的群仙盛会,这位真仙境的山主,竟未携一尊长老,唯独只让张伟一人随行。
这等破釜沉舟般的安排,培养之意,已然昭然若揭。
凤梧山上下十数万弟子,皆心知肚明,下一代的山主,非张伟莫属。
人群中,几位资历极老的长老面色阴沉,眼神中透着浓浓的不甘与嫉恨。
他们为宗门熬干了寿元,临到头来,却要对一个入门不过三百余年的后辈俯首称臣。
然面对道玄真人那不容抗拒的无上威压,这群老怪纵有万般不服,也只能将怨毒暂时咽回肚子里。
“走吧。”
道玄真人没有理会下方的暗流涌动,小手在虚空中看似随意一挥。
仙界那坚固到连极品帝器都难以撼动的空间壁障,被生生扯开一道深不见底的虚空裂缝。
裂缝深处,混沌气流翻滚,透着足以绞碎星辰的空间风暴。
张伟紧随其后,一步迈入。
置身于空间乱流之中,张伟方才真正体会到,何为真仙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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