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梧山,这座雄踞仙界南方的古老道统,日复一日地吞吐着浩瀚的仙灵之气。
漫山遍野的血梧桐在云海中摇曳,犹如一团团永不熄灭的业火。
十载春秋,张伟未曾踏出凤梧山半步。
他以一介散修的身份拜入山门,深谙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对外展露出的,仅仅是炼虚圆满的境界。
即便如此,他那基于建木重塑的神躯,在修行凤梧山木系功法时所展现出的绝伦悟性,依然惊动了高层。
仅仅十年。
他从一个负责在外围药园除草的外门杂役,一路高歌猛进,势如破竹般连破数道关卡,堂而皇之地踏入了内门弟子的行列。
这份天资,放眼凤梧山近万年的宗门古史,亦是绝无仅有,被无数内门长老视为宗门大兴的绝世瑰宝。
是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凤梧山主峰之巅,那座由一整块太古赤血神玉雕琢而成的“天凤台”,迎来了三千年一度的无上盛事——两宗联合论道大会。
清晨时分,天地气象万千。
无数由纯粹护宗大阵法则凝聚而成的金色凤凰虚影,自那深渊火脉中冲天而起。
它们在九霄云外盘旋飞舞,发出穿裂苍穹的清越凤鸣。
这凤鸣声中蕴含着一种奇异的大道神韵,一时间,方圆百万里的十万大山中,数以千万计的各色珍禽灵鸟,犹如受到了某种古老血脉的召唤,从四面八方铺天盖地地汇聚而来。
百鸟朝凤!
五彩斑斓的翎羽在天际交织,生生在凤梧山的山门外,搭起了一座长达万里的跨天神桥,场面之壮观宏伟,直叫人灵台震荡,心生无尽敬畏。
“昂——”
伴随着一声悠长激越的剑鸣。
北方的天际尽头,突然爆发出万道璀璨至极的银色流光。
那流光初始尚在万里之外,不过数息光景,便已撕裂了重重云海,犹如一场盛大而致命的流星雨,带着一种斩破天地桎梏的锋锐之气,浩浩荡荡地降临在凤梧山的上空。
流光散去,数千名身背长剑、白衣胜雪的青年才俊,整整齐齐地立于苍穹之上。
这些修士个个相貌俊朗不凡,眉宇之间透着一股桀骜不驯的凌厉剑意,哪怕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千人汇聚而成的冲天剑柱,便已将上方的云层彻底绞碎,端的是大宗气象,锋芒毕露。
面对这群反客为主、试图在气势上压人一头的北地剑修,凤梧山自然不甘示弱。
“迎客——”
伴随着一声浑厚如钟的唱喏,凤梧山主峰内,上万名精锐弟子齐刷刷地御风而起。
他们清一色身着由金蚕吐丝、混杂着火羽编织而成的金色凤袍。
阳光倾洒而下,万名凤袍弟子犹如一片金色的汪洋,耀眼夺目,将凌云宗那股孤寒的剑意硬生生冲散了七分。
作为东道主,凤梧山在排场与底蕴上,显然是要硬压这老对手一头。
正午时分,彩云铺展。
天凤台周遭的白玉坐席上,两派的长老、内门执事,以及那些被视为宗门未来的绝顶天骄们,已然按照尊卑次序纷纷高坐。
宴席摆开,珍馐美味如流水般端上。那些负责端茶倒水的侍女,皆是容貌姣好的内门女修;席间供人品尝的果品,无一不是生长了数千年的极品仙桃与万载朱果;酒壶中倾倒而出的,更是用天山灵泉与百花仙露酿造的无上仙酿,仅仅是闻上一口,便觉四肢百骸舒坦无比。
大殿中央,更有数十名身姿曼妙的凌云宗剑修女弟子,脚踏由法力凝聚的虚幻莲花,手中长剑如雪,和着凤梧山特有的古琴编钟之音,翩翩起舞。
剑气纵横间,却又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柔美,引得席间连连喝彩,当真是好不畅快。
这表面上的推杯换盏、其乐融融,实则皆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张伟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金色内门凤袍,神容平淡,安静地坐在凤梧山一众天骄弟子的首座。
他端起面前的夜光杯,将那甘冽的仙酒一饮而尽,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对面凌云宗的阵营。
那时在凌云宗的他,不过是个无足轻重、任人欺凌的边缘人物,最终更是在魔疆之中遭了算计,险些身死道消。
如今物是人非,他的修为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巨变,容貌与气机也在建木造化的重塑下彻底改变。
加之当年他本就行事低调,对面那群高高在上的凌云宗长老与天骄,竟无一人认出,此刻坐在他们对面这个被称为凤梧山万年难遇之奇才的青年,便是当年那个被他们视作弃子的蝼蚁。
待到夕阳西下,晚霞将天穹染成一片如血的凄艳。
丝竹管弦之音戛然而止,天凤台上的气氛,在刹那间变得肃杀起来。
论道开始。
这所谓的两宗论道,追根溯源,乃是一万余年前,两派的创派祖师定下的规矩。
那两位祖师本是生死之交的好友,为了切磋道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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