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泼洒,天雨如瀑。
那由纯粹大道法则铺就的金黄天梯,悬浮于无垠的漆黑焦土之上,宛若一条通往永恒彼岸的神圣桥梁。
天梯之巅,玄界之门洞开,喷吐着令人神魂颤栗的长生仙气。
火麒麟那庞大如太古神岳的暗金神躯,正顶着足以压塌万古的煌煌天威,一步一个血印,向着那扇大门艰难攀登。
而在天梯的底端,护道之战已然到了最惨烈的境地。
张伟与刘志,一青一黑两道身影,犹如两尊截然不同的太古门神,死死卡在登天阶梯的第一级前方。
两人不过合体期的修为,在这群动辄活了数万载、底蕴深不可测的大乘圆满老怪面前,本该如蝼蚁般微不足道。
然而,正是这两只“蝼蚁”,借着圣器之威与本命建木的无上造化,硬生生扛住了第一波毁天灭地的法宝洪流。
九天之上,十数尊大乘老怪各自踏碎虚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两人。
那等目光,犹如看着两块冥顽不灵的绊脚石。
“区区两个合体期的黄口小儿,也妄图行那逆天护道之举,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冷酷的讥诮声穿透了漫天金雨。
虚空裂开,一名身披灰白羽衣、身形佝偻如干柴的白发老者,拄着一根流转着森然死气的白骨拐杖,慢吞吞地走了出来。
老者左臂之上,停歇着一头体型硕大、双目犹如两轮血月的太古苍鹰。
那苍鹰的羽毛犹如黑金浇筑,根根倒立,透着撕裂虚空的绝世锋芒。
这老者,乃是一凶名赫赫的散修巨头,人称“寒鹰叟”。
死在其白骨拐杖下的大能不计其数,其心性之毒辣,在这群大乘老怪中亦是首屈一指。
寒鹰叟浑浊的眼球上下打量了张伟与刘志一番,满是褶皱的老脸上扯出一抹轻蔑至极的冷笑:
“老夫当年在仙界纵横,饮仙血、踏神骨之时,你这两个小辈的祖宗尚在泥潭里穿开裆裤呢!仗着两件残缺法器,便真把自己当成护道天王了?今日老夫便大发慈悲,教教你们,何为大乘不可逆!”
话音未落,寒鹰叟那犹如枯树枝般的右手,握着白骨拐杖,向着下方遥遥一指。
“去!”
“唳——!”
盘踞在老者左臂上的太古苍鹰,猛然发出一声穿金裂石的凄厉长嘶。
它双翅轰然张开,那原本不过丈许的羽翼,在离体的刹那,暴涨至遮天蔽日的万丈之巨。
苍鹰振翅,九天罡风瞬间暴走,借助大乘期风之大道凝聚而成的灭世罡气。
无数道长达千丈的风刀,夹杂在那阵阵锐利罡风之中,化作一片足以将星辰绞成粉末的刀刃风暴,铺天盖地地向着张伟与刘志席卷而去。
风暴未至,那股割裂一切的锋芒,已然将天梯下方的虚空切出了千万道漆黑的空间裂缝。
“刘兄,退!”
张伟在一瞬间便洞悉了这风暴的恐怖,他没有任何硬抗的打算,一声长啸,声震四野。
刘志那魁梧的身躯本已蓄势待发,听到张伟的传音,没有半分迟疑。
他大喝一声,将那面大盾横推于胸前,背后龙虎法相发出震天咆哮,硬生生迎上了那劈头盖脸刮来的罡风。
“当当当当!”
密集的撞击声连成一片,犹如暴雨打芭蕉。
大乘初期的太古罡风,其破坏力何等惊人,那盾上本就密布的裂痕,在此刻被刮得火星四溅,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崩碎。
而在刘志身侧,张伟更是展现出了“不支”的败象。
他挥舞苍天建木,试图打散那些欺身而近的风刀,但那风刀源源不绝,几道锋锐的罡气突破了建木的防线,狠狠斩在他身上上。
紫金色的血液自伤口处迸射而出,张伟发出一声闷哼,与刘志一同,被这股磅礴的罡风刮得向后连连倒退,一连撞碎了数十座残存的焦黑山峰,方才狼狈地稳住阵脚。
“哈哈哈哈!不堪一击的废物,也敢螳臂当车!”
寒鹰叟立于云端,看着被罡风扫落的两人,仰天发出肆无忌惮的狂笑。
其余的大乘老怪亦是面露冷笑,在他们眼中,合体期与大乘期之间犹如隔着一层无法逾越的天堑,这两人能扛下第一击已是极限,如今落败,实属常理。
然而,在这漫天狂笑与轻蔑的目光中,谁也没有注意到,被砸入废墟深处的张伟,那双被鲜血染红的黑瞳中,没有半分慌乱与痛楚。
示敌以弱,诱敌深入,这是最简单、却也最致命的道理。
早在寒鹰叟张口倚老卖老、吐出第一个字的时候,张伟的双手便已笼罩在宽大的袖袍之中,悄无声息地结下了一个古老而致命的法印。
“三曰:攻。”
无声的真言在张伟的灵台中回荡。
那盏隐匿于虚空深处的玲珑莲花盏,六片羊脂玉花瓣,早已在寒鹰叟抬手驱鹰的瞬息内,脱离飞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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