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渐散。
一座古朴的山门出现在视线之中。
山门不过丈余高,由两根长满青苔的原木搭建而成,连个牌匾都没有,简陋得如同凡间柴户。
但这看似破败的山门,却透着一股与天地同寿、万法自然的无上禅意。
站在门前,浮躁的心境瞬间如止水般平息。
攀上那长满蕨草的青石台阶。
阶梯两侧,生长着成片成片的金竹。微风拂过,金色的竹叶相互碰撞,竟发出阵阵犹如高僧诵经、大佛讲道般的清越禅音,洗涤着神魂深处的疲惫。
抬头望去,一座青砖灰瓦、古朴挺拔的佛寺傲立于山巅之上。
此时正值夕阳西下,漫天金光犹如碎金般泼洒在寺庙的屋脊上。
在佛寺的最高处,供奉着一颗拳头大小的舍利子。
那舍利子在夕阳下熠熠生辉,散发出一圈圈柔和至极的佛光。
张伟沐浴在这光芒中,只觉体内的建木脊柱好似如沐春风,连那因为强行催动法宝而留下的些许大道暗伤,都在这光芒照耀下瞬间抚平。
“当真是不凡之地。”
张伟心中暗叹。
两人继续向上攀登。
行至半山腰的一处平台,只见一名身穿粗糙、打满补丁袈裟的老僧,正手持一把破旧的竹扫帚,低着头,一下一下地清扫着台阶上的落叶。
老僧慈眉善目,皱纹如沟壑般刻在脸上,周身没有半点灵力波动,干瘪的双手上满是老茧,仿佛就是凡俗世间一个普普通通的迟暮老人。
但在见识了这斜月菩提洞的神奇后,张伟哪里敢有半分怠慢。
他停下脚步,双手合十,对着那扫地老僧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佛号。
老僧停下手中的扫帚,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眸看了张伟一眼,微微颔首,露出一抹和蔼的微笑。
随后,便又低下头,继续那仿佛永远也扫不完的落叶。
“施主,我们快些进去吧,师父在主殿等候多时了。”
小沙弥催促道。
张伟点头,加快步伐,终于跨过了那道高高的木门槛,踏入了佛寺的主殿之内。
大殿内,没有金碧辉煌的佛像,也没有缭绕熏人的香火。
只有一尊由整块古木雕刻而成、面容模糊的祖师雕像,静静地矗立在正中。
雕像下方的蒲团上,正盘膝端坐着一道身影。
小沙弥走上前,低声道:“师父,贵客带到了。”
张伟抬起头,顺着小沙弥叩拜的方向望去。
穿着粗糙补丁袈裟、慈眉善目、双手搭在膝盖上的人,赫然是刚刚在半山腰阶梯上,那个手持扫帚、与他有过一面之缘的扫地老僧!
从半山腰到主殿,只有一条路。
张伟神识虽被压制,但其合体中期的感知,绝不可能让一个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地越过去。
这老僧,是如何做到同时存在于山腰与大殿之上的!
“你来了。”
蒲团上的老僧缓缓睁开双眼。
那一瞬。
张伟仿佛看到了一方宇宙在老僧的双眼中生灭。
那并不是一双浑浊的老眼,在老僧的瞳孔之中,赫然重叠着另外一个深邃的瞳孔!
双目重瞳!
老僧微微一笑,声音犹如晨钟暮鼓,直击灵魂深处:
“太古建木做脊骨,九阳劫火锻魔胎。小友这一路走来,当真是历经千难万险,因果缠身。斜月菩提洞,已等候多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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