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宗主那件由元婴人皮缝制的法袍早已破烂不堪,白骨胸膛上留下了一道巨大刀痕,正向外渗着惨绿色的尸血。
对面的血刀老祖同样凄惨无比,那尊千丈血色骷髅法相已被打掉了一条手臂,老祖本尊亦是大口地喘息着,赤发散乱,半边身躯布满了腐蚀性的尸毒,生机疯狂流逝。
两位合体圆满的老怪,隔着破碎的虚空死死对视。
两人心中皆是明镜一般。
打到这个地步,双方皆已伤及大道根基。
若再死磕下去,莫说抢夺那什么阴阳母气,便是这身万载修为,都要今日一同葬送在这片云海之中。
魔修最是惜命,损己利人之事,断然是不肯做的。
“血刀老鬼,算你命硬!今日这笔账,本座记下了。来日方长,你那阴阳母气,护不了你一世!”
尸泉宗主发出沙哑的冷哼,强行压下翻涌的尸血,大袖一挥。
下方那残存的尸泉宗大军如蒙大赦,纷纷登上残破的骨舟,犹如退潮般狼狈撤离。
血刀老祖看着尸泉宗退去,紧绷的心弦终于松了一瞬。
他猛地咳出一大口紫黑色的淤血,再也无法维持高空的威仪,身形如陨石般坠落,直直跌入血刀门后山的禁地之中。
“这该死的尸泉老鬼,发什么失心疯,竟要行这等灭门之举!”
血刀老祖一边咒骂,一边强撑着残躯,走向那口镇压着阴阳母气的泉眼。
此战伤及本源,唯有借那仙气之灵的造化之力,方能稳固根基。
然而,当他挥开那层层血雾,目光落在那口干涸、死寂的泉眼之上时。
老祖那双猩红的眼眸,瞬间瞪大到了极致,仿佛要从眼眶里凸出来一般。
“空……空的!”
那历经万载岁月都不曾枯竭的阴阳母气,没了!
连一丝一毫的气息都未曾留下,仿佛凭空蒸发了一般!
极致的震惊过后,便是如海啸般吞没一切的暴怒与癫狂。
“是谁!是谁偷了本尊的造化——!!!”
一声犹如万鬼齐哭的凄厉怒嚎,自后山禁地冲天而起,震得整座主峰都在剧烈颤抖。
血刀老祖双目赤红欲滴,疯魔般地扑向那杆悬浮在半空的血灵幡。
厉声咆哮:“血灵溯源,搜天索地!给老祖找出那贼人的气息!”
血灵幡轰然震荡,无尽血光化作无数张狰狞的鬼脸,在洞穴中飞速游走。
片刻之后,血光汇聚成一道微弱的指针,指向了虚空中的某一处坐标。
那是一缕隐晦、甚至连合体老怪都难以察觉的空间裂缝残留气息。
那是张伟离去时,不可避免留下的一丝炼虚波动。
“炼虚期……好一个瞒天过海的贼子!”
血刀老祖枯槁的双手死死攥紧,鲜血淋漓。
他仰起头,犹如一头发怒的孤狼,对着苍穹立下最为恶毒的血誓。
“天上地下,无论你逃到哪里!待本尊稳固伤势,定要将你抽魂炼魄,扒皮抽筋,挫骨扬灰,让你永生永世受尽九幽冥火熬炼之苦!”
这发自灵魂的怨毒诅咒,在这片破碎的魔疆之上,久久不绝。
……
就在血刀老祖暴怒发狂之际。
张伟那具身外化身,已然借助空间瞬移,昼夜兼程,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凌云宗最偏远的落星谷中。
静室内。
阵法光幕撕开,化身一步踏入。
盘膝坐于狱疆王鼎前的张伟本尊,蓦然睁开双眸。
本尊与化身四目相对,无需任何言语,化身化作一道紫金流光,直接没入本尊的眉心之中。
记忆、修为、连同那尊内蕴至宝的万物阴阳鼎,在瞬间完成了完美的交融。
张伟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盯向面前那尊已被烧得通体透明的狱疆王鼎。
鼎内,一柄长达丈许、通体呈现出深邃幽蓝之色的长刀,正静静地悬浮在九色阳火的中心。
刀身修长,弧线极尽杀伐之美,那天然生成的玄奥纹路,仿佛在诉说着九幽冥府的生杀大权。
这柄幽冥斩魄刀的胎体,已然至臻完美,进无可进。
那冷冽的刀锋,哪怕只是隔着神炉看上一眼,都让人觉得神魂刺痛。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张伟心念一动。
眉心处,万物阴阳鼎的虚影浮现。
黑白道袍的器灵少年立于鼎口,面容肃穆,双手结印,将那封存在鼎内深处的阴阳母气,小心翼翼地牵引而出。
一黑一白两条犹如游鱼般的气流,自万物阴阳鼎中缓缓流淌而下,顺着狱疆王鼎的鼎口,径直倾注于那柄幽蓝长刀之上。
“融!”
张伟口吐真言,十指翻飞,将体内的九阳真元催发至极致。
九色阳火在鼎内化作一个疯狂旋转的涡流,将那阴阳母气死死压迫在幽冥斩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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