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之中,《九州山水图》化作一道流光,平稳地落回张伟身前。
那卷轴之上,还残存着万物阴阳鼎那一抹超脱现世的苍茫道韵。
张伟双手接过画卷,将其妥帖收入储物袋中。
他抬起头,迎着黄泉大帝那双洞悉世事的眼眸,深施一礼,语调中透着诚挚:“多谢前辈手下留情,赐教之恩,晚辈铭记于心。”
黄泉大帝白衣胜雪,踏着暗红色的星核玄铁地面,步伐从容地朝张伟走来。
他大袖凭空一拂,青铜香炉中,第三根暗红色的信香无火自燃,一缕笔直的青烟扶摇直上,没入这方演武场的虚空深处。
行至距张伟十丈开外,大帝停下脚步。
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凝视着眼前的青年,古井无波的声音在这千里空旷的场地上徐徐荡开:“前两局,考校的是你的杀伐手段与御敌机变。这最后一局,你我二人论道。”
大帝的语速不疾不徐,带着一种抚平一切兵戈杀伐的奇异魔力:“大道争锋,条条大路通罗马。今日论道,无高下之分,无对错之别,只需各抒己见,直指本心即可。”
张伟挺直脊梁,双眸清明如水,沉声应道:“晚辈知晓。”
两人无需多言,默契地双足一点,身形拔地而起。
百丈高空之上,无形的法则交织成两座虚空莲台。
黄泉大帝与张伟相距十丈,盘膝而坐。
身下是那浸透了太古大凶黑血的苍茫演武场,头顶是无尽深邃的虚无穹顶。
一老一少,跨越了万古岁月的长河,在这片被遗忘的青铜宫殿深处,展开了一场直面道心的对话。
黄泉大帝率先开口,声音缥缈如云烟:
“自太古初开,生灵吐纳天地灵气,演化万千法门。世人皆言,内圣成道,吞吐五行,驾驭风雷,是为法修;外王成道,千锤百炼,肉身破空,是为体修。在你眼中,这法修与体修之间,有何高低之别?”
张伟端坐于虚空,微风吹拂着他的衣摆。
他自身修习《南华不坏金身》,走的是最纯粹的以力破万法、肉身成圣的路子。
但一路走来,他也曾见识过无数法修那移山倒海、呼风唤雨的瑰丽神通。
他并未因为自己是体修,便生出半分门户之见的傲慢。
略作沉吟,张伟抬起头,目光坦荡地迎上大帝的视线,朗声答道:
“我以为,两者并无高低之分。法修自内而外,以神魂驾驭天地法则,一念之间改天换地;体修自外而内,以血肉铸就无上烘炉,一拳之下镇压万法。一为借天地之力,一为化自身为天地。”
张伟的声音清越铿锵,掷地有声:
“两者看似南辕北辙,实则殊途同归。这世间从来没有无敌的法门,只有无敌的人。决定一个修士能走多远的,不在于他选择的是法修还是体修,而在于那具皮囊之下,是否跳动着一颗坚不可摧、百折不挠的道心!”
听闻此言,黄泉大帝那张年轻的面庞上,浮现出一抹赞赏的笑意。
漫长的岁月中,这黄泉地府道场也曾迎来过无数惊才绝艳的试炼者。
那些人中,不乏大宗道子、古族传人。
当面对同样的问题时,剑修便贬低体修粗鄙,法修便嘲笑剑修莽夫,皆是站在各自的立场上大放厥词,试图证明自己所修之道乃是天下正统。
唯有眼前这青年,不偏不倚,一语道破了修行的真谛。
“好一个殊途同归,好一个坚不可摧的道心。”
黄泉大帝的眼眸中神光湛湛,紧接着抛出了第二个问题,也是最为致命的一问,“既然你言道心为重,那你且告诉我,你的道心,是什么?”
这五个字,犹如一柄无形的重锤,直接叩击在张伟的灵魂深处。
我的道心,是什么?
张伟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虚空中的风停了,演武场上死寂一片,唯有那青铜香炉中的信香在无声地燃烧。
他回顾自己这一路走来的轨迹。
从大燕步入这光怪陆离的修仙界。
他杀伐决断,步步为营,在南华峰上立足,在中州大地上搅弄风云。
他为何要修炼?
为了长生久世,与天地同寿吗?
长生固然诱人,但若像一只王八般缩在洞府里苟延残喘,那等长生,他宁可不要。
是为了庇护众生,兼济天下吗?
他当过皇帝,知晓兼济天下的重担,但他同样清楚,在这弱肉强食、人命如草芥的修仙界,没有绝对的实力,所谓的仁慈不过是加速灭亡的毒药。
他这一路拼死搏杀,不断索取,不断变强。
那股支撑他一次次在尸山血海中爬起的动力,究竟是什么?
张伟的脑海中,浮现出中州那些高高在上、视凡人如蝼蚁的超级大宗;浮现出那些动辄撕裂虚空、翻手覆灭城池的绝代大能。
在这片浩瀚无垠的宇宙
>>>点击查看《人在边关:我靠拉弓肉身成圣》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