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他不要做被人俯视的蝼蚁,他不要做被命运摆布的棋子。
他要攀爬,不停地攀爬,哪怕手脚并用,哪怕踩着累累白骨。
他要站到这方天地的最顶端,去看看那巅峰之上的风景!
一丝明悟,犹如破晓的晨曦,彻底撕裂了识海中的迷雾。
张伟霍然抬起头,那一双黑眸中,爆射出犹如绝世神剑出鞘般的骇人锋芒。
他没有长篇大论,也没有华丽的辞藻。
他看着黄泉大帝,字字如铁,声震长空: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短短十字,犹如十道九天狂雷,在这百丈高空之上轰然炸裂。
黄泉大帝坐在虚空莲台上,那挺拔的身躯不可遏制地僵住了。
一息。
两息。
大帝那双仿佛容纳了星辰宇宙的眼眸中,骤然爆发出夺目的神采。
他猛地站起身来,连身下的法则莲台都被这股激荡的情绪震得粉碎。
“啪!啪!啪!”
黄泉大帝抚掌大笑,笑声犹如龙吟虎啸,穿透了重重虚空,直上九霄。
那笑声中透着一种压抑了数万年、终于寻到知音的极致畅快与癫狂。
“好!好!好一个‘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大帝的白衣在虚空中猎猎作响,指着张伟,放声大笑,“万古岁月,多少所谓的天骄跪伏在这祭台前。老夫问他们道心为何,有人答愿求长生不老,有人答愿护佑宗门万载,有人答愿兼济天下苍生。皆是些蝇营狗狗、拾人牙慧的平庸之辈!”
大帝的目光灼灼如烈日,死死盯着张伟:“修仙本就是逆天行事,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没有那股踩碎万界、登临绝顶的绝世霸气,何谈大道争锋!你这十个字,才是这修仙界最纯粹、最血腥、也是最真实的本意!”
黄泉大帝大袖一挥,傲然断言,声音在千里演武场上不断回响:“小子,单凭这一句话,老夫便敢断言,你,有大帝之姿!”
这等至高无上的评价,若是传到外界,足以让整个中州修仙界为之疯狂。
张伟站起身来,整理衣冠,双手抱拳,深深鞠了一躬,神态不卑不亢:
“前辈谬赞,晚辈不过是说出心中所想,未来的路,还需用血与骨去丈量。”
“哈哈哈哈,无需谦逊。坐。”
两人重新落座。
这一次,两人之间的氛围彻底变了。
那层横亘在太古大能与后辈修士之间的隔阂荡然无存。
他们不再是考官与试炼者,而是两座隔着时间长河遥遥相望的孤峰。
黄泉大帝抛却了那威严的架子,谈起了太古年间的峥嵘岁月。
他讲述自己如何以一介微末凡躯,在大荒深处与那些生而神圣的太古凶兽近身肉搏;如何被大族追杀,躲在尸骸堆中饮血止渴;如何一步步踩着诸天万族的尸骨,将那万物阴阳鼎铸就,最终登临绝巅,俯瞰芸芸众生。
张伟亦是毫无保留,讲起了自己在大燕的诡谲算计,讲起了统御凡俗大军的铁血征伐,讲起了初入修仙界时的如履薄冰,以及那一次次在生死边缘的绝地反击。
相同的微末出身,相同的铁血手段,相同的凌云壮志。
两人越谈越是投机,颇有一种惺惺相惜的英雄气概。
在黄泉大帝眼中,眼前的黑衣青年,简直就是太古时代那个桀骜不驯、满身反骨的自己的翻版;而在张伟眼中,这位震古烁今的无上大帝,便是他武道之路上最亮的一座灯塔,让他窥见了大道的终极图景。
你一言,我一语。
论的是道,讲的是生死,品的是这修仙界万古不变的酸甜苦辣。
大有知己相逢千杯少的酣畅淋漓。
不知不觉间,光阴流转。
待到两人从那波澜壮阔的谈经论道中回过神来,张伟低头看去,那青铜香炉中的第三根暗红信香,早已化作了一摊冰冷的灰烬。
论道之局,已然落幕。
黄泉大帝站起身,仰面朝天,发出一声震动寰宇的长啸。
“畅快!当真是畅快!”
大帝低下头,深深地看了张伟一眼,那目光中有着期许,有着释然,更有着一种了却残愿的洒脱。
“小子,未来的路,便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话音未落,大帝那袭月白色的长衫开始消散。
挺拔的身躯化作一道青烟,伴随着那豪迈的笑声,彻底消散在这茫茫虚空之中。
“嗡——”
千里演武场在一阵空间扭曲中崩塌瓦解。
斗转星移,幻象褪去。
张伟脚下一实,发现自己再次站在了那铺满巨大青石砖的广场之上。
周遭依旧是那片深邃幽暗的深蓝虚空,眼前那座塌陷了大半的青铜古殿依然庄严肃穆。
大殿深处,那尊高达千丈的黄泉大帝石雕,依旧巍峨耸立,须发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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