熔岩翻滚,苍穹倒悬。
《九州山水图》的画中世界,已然化作了一座无间炼狱。
倒悬于天际的深海之中,数以千计的远古畸形海兽正甩动着庞大的尾鳍,将腹中吞噬的赤炎地火尽数喷吐而出。
漫天金黄色的火球,宛若一场自下而上、又自上而下的流星火雨,交织成一张没有半点缝隙的毁灭罗网,劈头盖脸地砸落。
“砰!砰!砰!”
连续数百团黏稠的赤炎地火,毫无保留地轰击在方老魔的护体罡罩上。
这位在外界足以呼风唤雨的元婴大能,此刻却如同一只断了翅的老鸦,被那排山倒海的火雨生生从半空中砸了下来。
他那一袭原本泛着阴森宝光的红袍,已然被烧得千疮百孔,露出其下干瘪如枯木的躯体。
皮肉被烤得焦黑龟裂,渗出的鲜血还未滴落,便被周围恐怖的高温瞬间蒸发作虚无。
方老魔的身形犹如一颗陨石般颓然坠落,然而,就在他即将触及地面的刹那,脚下那片纵横交错的岩浆江河猛地沸腾起来。
金黄色的地火顺着地脉的走势,犹如无数条择人而噬的火蟒,交织成一片触目惊心的火海,彻底封死了他所有的落脚之地。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方老魔只能强提着一口濒临枯竭的元婴真气,硬生生地将坠落的身形悬停在半空之中。
头顶是倾泻而下的火雨流星,脚下是翻滚咆哮的赤炎熔岩。
他整个人就像是一块被架在洪炉中央的生铁,备受着上下交攻的恐怖炙烤。
护体真气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消融,发出阵阵“嗞嗞”声。
火毒顺着周身的毛孔疯狂向着经脉深处钻去,饶是他这等修魔千年的坚韧心性,也痛得面容扭曲,冷汗涔涔而下。
“终日打雁,今日反被雁啄了眼。”
方老魔深陷火海,抬头望着高立于九霄之上、犹如神明般俯视着他的张伟,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抹穷途末路般的惨然,随后,这抹惨然迅速凝聚成了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与疯狂。
他那只布满褐色尸斑的手掌猛地在腰间的储物袋上一抹。
“嗡——”
伴随着一声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奇异低鸣,一尊高约三尺、通体呈现出深邃幽蓝色泽的古朴三足圆鼎,凭空浮现在他身前的虚空之中。
这方圆鼎刚一现世,鼎身之上雕刻的无数狰狞恶鬼图腾仿佛瞬间活了过来,在鼎壁上游走咆哮。
一股幽寒至极的冥火自鼎口喷薄而出,竟是在这充斥着赤炎地火的灼热世界里,硬生生地撑开了一片方圆百丈的绝对极寒领域。
那一簇簇涌向他的金黄火焰,在触碰到这幽蓝冥火的瞬间,竟然发出宛如活物般的哀鸣,被冻结成了一地碎裂的金色冰渣。
立于苍穹之上的张伟,在看到那尊蓝鼎的刹那,双眸陡然锐利如刀。
这绝非寻常法宝。
那鼎身流转的岁月沧桑与幽冥道韵,即便隔着上百丈的虚空,也让他感到一种源自神魂深处的战栗。
张伟没有任何犹豫,指尖法诀变幻。
“铮!铮!铮!铮……”
连串的剑鸣冲霄而起,八柄通体暗金、缠绕着狂暴紫电的紫雷金剑,如八条护主的神龙,瞬间显化而出,在张伟周身结成一座密不透风的雷霆剑阵。
他手握《九州山水图》的绝对控制权,身负八把帝级飞剑,按理说在这画中世界占据了压倒性的优势。
但面对一个被逼入绝境的元婴大能,他却丝毫不敢托大。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更何况这是一头随时可能反咬一口的毒蛟。
他倒要看看,这老魔头祭出这等重宝,究竟还藏着什么翻盘的手段。
下方的火海中,方老魔单手托着那方散发着幽蓝冥火的圆鼎,满是沟壑的老脸上透着一股病态的镇定,声音沙哑却穿透了漫天火雨:
“小辈,你莫要得意太早。老夫手中此鼎,名为‘地藏幽冥鼎’,乃是取地下九幽之冥铁,拘押万千厉鬼炼制而成的帝级法器!”
他干瘪的胸膛剧烈起伏,语调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同归于尽的疯狂:“此鼎不仅可装纳天地间一切异火,更可引爆其内封存的幽冥本源,直接自爆!”
这番话一出,张伟的双眼不可遏制地微眯了一下。
思绪电闪间,一段属于玄清宗藏经阁深处的古老记忆,清晰地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那是他在查阅《九州山水图》时,偶然翻阅到的一段残篇记载。
帝级法器,本就是这修仙界凤毛麟角的无上至宝,蕴含着一丝完整的天地法则。
若是这等至宝被主人以元婴真火强行引爆,其威力绝非简单的叠加,而是法则层面的彻底坍塌。
残篇中写得明明白白,帝级法器自爆的威力,等同于一尊元婴圆满的大修士,毫无保留地自爆其修炼数千年的元婴法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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