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大燕京郊的一处破败农院里,一灯如豆。
这位曾经铁骨铮铮的御林军统领,此刻蜷缩在粗布被褥里,瘦小得犹如一截枯木。
张伟坐在榻旁的木凳上,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
四等之制,奴役故旧。
还将那屠戮百万生灵的血债,悉数扣在一个死人的头上。
这笔账,得用血来平。
次日,日上三竿。
正午的阳光犹如瀑布般倾泻在京都那连绵的琉璃瓦上,折射出刺目的金辉。
紫禁城内,午朝的钟声刚刚敲响,文武百官正穿着各色朝服,鱼贯步入太和殿前的宽阔广场。
就在这庄严肃穆的当口。
高天之上,一道长虹自城外破空而来。
张伟脚踏一柄长剑,径直悬停在了太和殿正上方的百丈高空。
他深吸了一口气,三重南华金身的磅礴气血与金丹真气在胸腔内轰然汇聚。
“方源,滚出来!”
五个字,犹如九天之上滚落的闷雷,夹杂着纯粹到了极点的杀伐真气,直接在整座紫禁城的上空炸裂开来。
那音波犹如狂风,吹得下方太和殿顶的琉璃瓦哗啦啦作响。
原本井然有序的紫禁城,瞬间彻底炸开了锅。
伴随着那声震耳欲聋的怒喝,紫禁城四周冲起八道耀眼的光柱。
一座呈现水波状、覆盖了整座皇宫的巨大防御法阵骤然亮起,将那音波的余威阻挡在外。
大殿内外的文武大臣、披甲持锐的禁卫军、甚至后宫那些穿着锦绣罗缎的妃嫔宫人们,纷纷失了仪态,惊慌失措地从重重宫门中跑了出来,仰着头,想要看看到底是哪里来的胆大包天之徒,竟敢在这大燕的中枢,直呼当今圣上的名讳。
当这些人的视线穿过阵法的光幕,看清那悬在九天之上,犹如杀神降世般的青年时,人群中不约而同地响起了一阵吞咽唾沫的声音。
那人身上的杀气太重了,重到即便是隔着百丈虚空,也让下方的凡人与低阶修士感到喉咙发紧,手脚冰凉。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时。
“砰!”
太和殿后方的一座偏殿屋顶,突然发出一声巨响。
一道明黄色的身影犹如升空的火流星,径直拔地而起,穿透了那层水波般的防御法阵,悬停在距离张伟百丈开外的九天之上。
两人隔空对峙,衣角在凛冽的高空罡风中猎猎作响。
张伟冷眼打量着来人。
这人年岁不过三十出头,骨架精瘦,颧骨高耸。
一双眼眸深陷,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虎狼之相与野心。
他身上穿着一袭华丽的明黄龙袍,胸前用金线绣着的九爪金龙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这便是在乱世中揭竿而起,统一大燕的新皇,方源。
在飞上高空之前,方源早已将神识悄无声息地探了出去,在张伟身上来回扫视了数遍。
当察觉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真气波动,也不过是区区结丹初期时,方源那颗原本还有些悬着的心,彻底落回了肚子里。
同为结丹初期,他方源有何惧哉?
更何况,此地乃是大燕京都,是天下的龙脉交汇之所。
他方源身为当朝天子,坐拥整座江山的气运加持,身上更有大燕的皇道龙气护佑。
在这紫禁城上空斗法,就算是结丹中期的老怪来了,他也能从容应对。
一念及此,方源的底气越发充足。
他双手负在身后,摆出一副君临天下的傲然姿态,厉声喝道:
“哪里来的乡野毛贼,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也敢在这大燕皇城之上,直呼朕的名讳!”
张伟看着他那副狐假虎威的作派,嘴角泛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
“在我面前摆什么谱。”
张伟连半句废话都懒得多说。
他话音未落,身形已然突飞猛进。
借着这一蹬之力,张伟的身形直接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百丈的虚空距离,几乎被瞬间抹平。
不过眨眼的功夫,张伟已经犹如鬼魅般出现在了方源的面门之前。
他右手握拳,五指紧扣。
手臂上的肌肉犹如一条条拧紧的钢缆,将丹田内的灵力真气悉数灌注于拳锋之上。
没有任何花哨的法术光影,只有最基础、最原始的拳法。
太祖长拳,冲天炮!
一记朴实无华的直拳,带着撕裂空气的尖锐爆鸣,直捣方源的胸口。
方源脸上的傲慢还未完全散去,那股犹如泰山压顶般的拳风已经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他引以为傲的神识,竟然完全跟不上对方出拳的速度。
大骇之下,方源本能地催动了体内所有的真气。
“护驾!”
伴随着他惊慌失措的尖叫,一道浓郁的明黄色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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