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的炼尸总坛内,血池翻滚,泛起令人作呕的铁锈味。
张伟立在白骨森森的门槛内,目光透过摇曳的残烛,看清了那张缺了一条右臂、满脸阴戾的面庞。
心思电转之间,无数散碎的线索在张伟脑海中迅速串联、拼凑,最终勾勒出一个完整且令人唏嘘的真相。
当年南屿散修扶摇子不可一世,却被孙武一剑斩去右臂,狼狈远遁。
元婴大能一旦断肢,若无绝世逆天的灵药重塑肉身,境界必然跌落。
这老魔头失了元婴的依仗,仇家又多,在中州这等虎狼环伺之地根本无处安身。
走投无路之下,竟是改头换面,化名黄进,一头扎进了尸阴宗这等下九流的邪派里,最后又借着尸阴宗与鼠帮的勾结,躲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总坛,靠着吸食人血、炼制阴尸来苟延残喘。
曾经高高在上的云端人物,如今却在这烂泥沟里与鼠虫为伍。
张伟挺直了脊背,唇角泛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
他没有半点畏惧,即便对方曾经是元婴,如今也不过是个跌落境界的残废。
“我当是谁在这装神弄鬼,原来是南屿的元婴大能扶摇子前辈。”
张伟特意加重了元婴两个字的语气,透着刀锋般的冷意与嘲弄,
“没想到你这条丧家之犬,居然还没死在荒郊野外。好歹当年也是叱咤一方的元婴大能,怎么如今混得连条野狗都不如了?竟委身加入尸阴宗这等不入流的野鸡宗门,在这阴沟里玩起这些烂肉来了。”
字字诛心,句句见血。
扶摇子本就对当日被孙武一剑断臂之事引为生平奇耻大辱,那是他道心上永远无法愈合的溃烂伤疤。
此番被张伟当面揭开,还被踩在脚底肆意践踏,他那张阴沉的脸瞬间褪去了所有血色,变得惨白如纸。
“贼子好胆!”
扶摇子双目赤红,宛如一头被激怒的野狗,仅剩的左手颤抖着指向张伟,喉咙里发出泣血般的怒吼:“还我九州山水图来!”
伴随着这声怒喝,扶摇子左手五指犹如穿花蝴蝶般疯狂掐动法诀。
“呼——”
一阵凄厉的阴风平地刮起。
血池四周原本安放的几十口石棺棺盖齐齐炸裂,周遭石壁上悬挂的那些尚未完全炼成的尸体,就连张伟沿途走过的那些尸体,也在同一时间睁开了浑浊的眼珠。
整个炼尸总坛仿佛瞬间活了过来。
成百上千具形貌各异、散发着浓烈恶臭的僵尸,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吼,犹如一片黑压压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朝着张伟所在的方向狂扑而来。
“你有,我也有。”
张伟临危不乱,冷喝一声,左手在腰间储物袋上猛地一拍。
两道黑影应声落地。
加上一直护卫在后的马占山,和前面探路那头紫僵,四头僵尸瞬间成阵。
两头刚刚从那两名尸阴宗修士手中夺来的紫僵,一左一右护住侧翼;那头双臂尽毁的残破紫僵,被安排在后方断后;而战力最强、即将蜕变为飞僵的马占山,则身形一闪,犹如一尊不可撼动的铁塔,顶在了最前方。
四具僵尸,东南西北,将张伟牢牢护在阵眼中心。
张伟右手一挽沧澜横刀,左手反抽玄罡剑。
刀剑交错,摆出了横野十八式的起手式。
就在阵势刚成的刹那,那漫天席卷而来的僵尸群带起的强劲阴风,直接将总坛内为数不多的数盏长明烛火尽数扑灭。
偌大的炼尸总坛,瞬间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绝对黑暗之中。
黑暗,往往是恐惧的温床。
但对于在尸山血海中淬炼出听箭境的张伟而言,这暗无天日的地底,与白昼并无二致。
周遭数百丈内的一切动静,在张伟的识海中纤毫毕现。
那僵尸拖沓的脚步声、利爪划破空气的尖啸声,乃至它们喉咙里粘稠的吞咽声,交织成一幅无比清晰的战阵图卷。
“杀!”
张伟在黑暗中发出一声暴喝,身形随之而动。
刀剑齐舞。
三千六百斤的沧澜横刀卷起沉重如山的水相刀罡,玄罡剑刺出密不透风的青色风刃。
张伟将一套横野十八式挥舞得滴水不漏,刀光剑影在黑暗中交织成一个完美的杀戮圆球,水泼不进,针扎不透。
凡是靠近他三尺之内的僵尸,皆被这刚猛无俦的刀剑瞬间绞成碎肉。
外围的防线上,马占山展现出了令人胆寒的恐怖战力。
作为一头即将化作飞僵的变异怪物,它的肉身坚不可摧。
任凭那些僵尸的利爪如何抓挠啃噬,也无法在它那紫铜色的肌肤上留下半点痕迹。
它犹如一头冲入羊群的猛虎,长满黑甲的双手每一次挥动,都能将数头僵尸撕成两半,残肢断臂在黑暗中四下乱飞。
另外两头新收服的紫僵,虽没有马占山这般变态的破坏力,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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