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伟话音刚落,前方那扇紧闭的厅堂大门便生出异变。
只听得“轰”的一声爆响,两扇厚重的雕花木门犹如被一柄无形的攻城锤从内侧砸中,木屑横飞之间,大门陡然向外敞开。
一股腥臭扑鼻、夹杂着浓郁死气的强劲阴风,犹如开闸的洪流,自那幽暗的厅堂深处狂扑而出,吹得院中杂草伏地,张伟身上的衣服猎猎作响。
几乎是在阴风扑面的同一刹那,站在张伟身侧的马占山亦是身形骤动。
这头签订了血契、对鲜血与生机充满极度饥渴的变异紫僵,双脚在青石板上猛地一蹬。
坚硬的石板瞬间炸裂成齑粉,它那魁梧如山的身躯借着这股狂暴的反冲之力,犹如一发脱膛的炮弹,笔直地射入那敞开的厅堂大门,正面迎上了那股席卷而出的阴风。
黑暗中,瞬间爆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动静。
先是一连串“铿锵”作响的金铁交击声,仿佛有无数柄利刃在疯狂劈砍着一块万载精钢,火星在深邃的厅堂内频频闪烁。
紧接着,那金铁之音便被凄厉的呼喊声、咒骂声以及骨肉被蛮力撕裂的闷响所取代。
“什么鬼东西!我的法宝……”
“快退!这僵尸不对劲!”
“点子扎手!”
“啊——我的手!”
惨厉的嚎叫声在封闭的院落中回荡,犹如九幽地狱中受刑的恶鬼。
张伟负手立于庭院的月光下,身形未动分毫。
他甚至闭上了双目,将听觉的感知放到最大,静静地欣赏着这场由他一手导演的单方面屠杀。
他能清晰地分辨出,那是利爪刺穿胸膛的沉闷,是头颅被硬生生拧下的清脆,是滚烫鲜血喷洒在木柱上的淅沥声。
这等魔道邪修,平日里拿活人炼尸,造下无边杀孽,如今死在更高阶的僵尸手中,也算是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
厅堂内的惨叫声与打斗声渐渐平息,最终归于死寂。
只剩下浓稠的血腥味顺着夜风,在庭院里弥漫开来。
一道魁梧的黑影飞过满地碎木,从幽暗中悄然飘回。
马占山停在张伟身前三步开外,身形笔挺。
它那件破败的红袍上,此刻挂满了新鲜的碎肉与内脏残渣,暗红色的血液顺着漆黑如墨的指甲滴答滴答地落在石板上。
张伟借着月光端详了一番,目光微亮。
只见这头变异紫僵左侧的眼窝处,原本那些疯狂蠕动、犹如乱麻般的肉芽,此刻已然完全闭合。
肉芽相互交织、融合,竟然在眼眶中生出了一颗完整的、没有瞳孔的惨白眼球。
那眼球在月光下泛着一层诡异的光泽,透着冰冷死寂的凶芒。
而在它的左右双手之中,赫然提着两颗干瘪如核桃般的人头。
那是两名结丹邪修的头颅,其内的脑髓与精血,显然已被这怪物吸食得干干净净。
“秦虎那老狐狸说过,这宅院里总共盘踞着五名尸阴宗的结丹高手。”
张伟在心中暗自盘算,“四名结丹后期,一名结丹圆满的领头人物。如今马占山只提回了两颗人头,看来,还有三条漏网之鱼。”
张伟弹了弹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迈开修长的双腿,信步走上台阶,跨过那扇破烂不堪的厅堂大门。
马占山犹如一尊忠诚的护法金刚,寸步不离地紧随其后。
厅堂内,景象宛如修罗屠场。
满地皆是残肢断臂,两具无头尸体倒在血泊之中,周遭还散落着几件被蛮力折断的法器残骸。
张伟刚一踏入这片血腥之地,敏锐的感知便捕捉到了两丝微弱的异常。
在厅堂左右两侧上方的房梁之上,各有一团近乎与周围死气融为一体的冰冷气机。
若非仔细分辨,常人根本无法察觉那里藏着两个大活人。
这是尸阴宗特有的一门龟息秘术——“屏息凝神法”。
施展此法者,能将自身的活人气血与真气波动彻底封锁,模拟出如同死尸般的枯寂状态,以此来躲避僵尸或妖兽的感知。
方才马占山在大开杀戒时,这两人显然是见势不妙,果断施展了此法,这才侥幸在杀戮中苟延残喘下来。
但这等用来蒙蔽僵尸的障眼法,在张伟面前,却如同孩童的把戏般可笑。
其一,张伟自己便将那尸阴宗《炼尸总纲》与《黄泉炼尸秘录》研读得滚瓜烂熟,对这门屏息凝神法的气机运转规律了如指掌。
其二,他那已经踏入合一境的听觉神识,早已今非昔比。
哪怕是心跳停止,血液在血管中那微弱的流动声,也逃不过他的耳朵。
张伟没有直接动手,而是迈步走到厅堂正中央,大马金刀地在一张尚未损毁的太师椅上坐定。
他右肘支在扶手上,指节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清脆声响。
“行了,别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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