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空之中,直面这股威压的孙武,承受的压迫远比下方众人要来得猛烈。
他那傲立于死河上方的身躯,此刻已经被压得微微佝偻。
孙武何曾不知这修仙界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但他骨子里那一往无前的剑修傲气,让他自诩为这世间最顶尖的那一拨人。
然而今日,在这真正的化神境面前,他才悲哀地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元婴初期修为,竟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孙武咬破舌尖,死死握住紫雷金剑的剑柄,想要挥出一剑,以此来彰显自己宁折不弯的道心。
可是,挥不出来。
那股威压锁死了他周围的每一寸空间,他的手指僵硬如铁,哪怕拼尽了全身最后一丝真气,那柄紫雷金剑也无法挥出哪怕一寸的距离。
鬼市深处,那缥缈的声音再次传来,语气中多了一丝随意。
“罢了。那鼠帮这些年行事,确实越来越没有底线分寸,坏了不少规矩。今日,我便卖你一个面子。”
“鼠帮的老巢,不在他处,就在这中州腹地的秦国,赵郡。”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落定。
那股压在所有人头顶的化神威压,犹如潮水般瞬间褪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孙武还未来得及喘口气,便觉一股排山倒海的柔和巨力迎面撞来。
他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便被这股力量强行从死河上空推出了裂缝。
“轰——”
孙武退出虚空的刹那,那道长达数百丈的裂口,犹如一张大嘴猛地闭合,严丝合缝,再也寻不到半点鬼市的痕迹。
湛蓝的天空依旧,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过。
云端之上,孙武握着剑,浑身上下早已被冷汗浸透,宛如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眼底残留着尚未褪去的震骇与苦涩。
连剑都挥不出。
这对于一个以剑道自傲的元婴大能而言,是何等的打击。
他就那样僵硬地悬在半空,足足缓了半炷香的功夫,似乎是在艰难地消化着这股天堑般的境界落差带来的震撼。
直到一抹青影掠上高空。
柳城来到孙武身侧。
他没有多问半句,只是抬手拍了拍孙武的肩膀,低声提醒了一句:“孙师弟,大军还看着呢,先下去吧。”
孙武如梦初醒,干涩地咽了一口唾沫,一言不发地降下云头,径直钻进了自己的主帅营房。
主帅受挫,那股睥睨天下的心气被人生生按回了肚子里。
下方营地内,上万名玄清宗弟子的脸上,皆是写满了颓唐与茫然。
出师未捷,首战便被人家仅凭言语威压就赶了出来,这对于刚刚誓师出征的大军而言,无疑是最伤士气的当头一棒。
但人群之中,张伟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神色却显得颇为豁达。
他见惯了利益交换,看事情的眼光向来透彻。
这鬼市说白了,就是个做地下买卖的交易场,和气生财才是他们的根本。
那化神大能虽然强得离谱,但显然也不愿平白无故为了一个声名狼藉的鼠帮,去和倾巢而出的玄清宗死磕,更不愿惹上一身骚。
否则,对方就不会说出“卖你一个面子”,更不会将鼠帮的下落全盘托出。
“这等地下势力,终究是利益至上。他们既然抛出了鼠帮作为弃子,自己就得接得住。”
张伟在心中盘算定当,“眼下当务之急,不是去懊恼那化神大能的手段,而是必须以雷霆之势,将鼠帮彻底剿灭。动作越快越好,这般既能稳住军心,也能将中州各大宗门的反感降到最低。”
打定主意,张伟没有回南华峰的方阵,而是大步流星地朝着孙武的主帅营房走去。
刚一掀开营帐厚重的布帘,张伟便看到柳城正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端着茶盏细细品茗。
而孙武则背对着营门,负手站在那幅中州地图前,背影显得有些萧瑟。
见张伟进来,孙武没有回头,声音略显沙哑:“来了。有什么想法,直言便是,柳师兄乃是门中自家人,无需避讳。”
张伟上前几步,抱拳行了一礼,开门见山道:“师兄,鬼市那位前辈既然指明了方向,咱们便无需再做无用功。兵贵神速,我以为,应当即刻发兵秦国赵郡,直捣黄龙。只要咱们杀得够快、够绝,将鼠帮连根拔起,这趟中州之行的威名,便算是立住了。”
坐在椅子上的柳城放下茶盏,抚须点头赞许道:“张师弟此言,正中要害。这确实是打破眼下僵局的最好办法。只不过……”
柳城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咱们这上万人的大军,若是浩浩荡荡地开进那秦国赵郡,未免太过招摇。中州那些地头蛇宗门,面上虽然不说,但心里对咱们这等过江龙,必然是充满戒备。若是惊动了他们,横生枝节,反倒不美。”
“依我之见,还需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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