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峰广场,战鼓如雷,声震千里。
孙武一身白衣,紫雷金剑环绕周身,负手立于最前方的一艘旗舰飞舟舟首。
那飞舟长逾百丈,通体由万年铁木打造,船身密布防御阵纹,如同一座飞行的战争堡垒,静静悬浮在半空,遮蔽了大半个广场。
随着孙武那声“出发”落下,上万玄清宗弟子如潮水般列队登上数十艘灵力飞舟。
顷刻间,引擎轰鸣声响彻云霄,那庞大的舰队阵列在孙武的率领下,破开厚重的云海,化作一连串贯穿天际的长虹,直奔中州方向而去。
云涛翻涌,飞舟之上的风声尖利刺耳。
孙武站在舟首,目光如炬,远眺前方,意气风发之态,仿佛这天下尽在掌握。
然而,在队伍末尾的那艘飞舟上,气氛却与之大相径庭。
张伟与陆瑶缩在舱室最里侧,设下一层隔绝声息的屏障,眉头几乎拧成了疙瘩。
房内香炉里的冷香早已燃尽,唯有一缕灰白的余烟盘旋不去。
“陆瑶,你觉得这一战,胜算几何?”
张伟端起早已凉透的茶盏,抿了一口。
陆瑶将膝上的长剑重新归鞘,那一向清冷如霜的脸上,此刻布满了凝重:
“胜算若只论战力,那是十成。鼠帮虽在地下世界经营多年,但也只是一群乌合之众。真要正面对决,他们哪里是玄清宗这种大宗门的对手?”
“但这仗,好打,但极难收场。”
“怎讲?”
张伟将茶盏重重搁在木案上,发出清脆声响。
陆瑶起身,在窄小的舱室内缓慢踱步,指尖在桌角轻敲:
“我昔日卧底在初生宗时,便看透了一个道理。为什么像初生宗那样天怒人怨、恶名昭著的邪宗,竟能在修仙界存活上千年?这背后是一场大买卖,四个字——养寇自重。”
张伟眼中精芒一闪,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这鼠帮若是被灭,中州各大宗门便少了一个明面上的‘外敌’。没了外敌,内部那些积压已久的利益矛盾便会浮出水面,到时候谁是那出头鸟,谁就是那下一个被瓜分的肥羊。”
陆瑶转过身,目光如炬,接过了话头:
“灵御宗剿灭初生宗时,赢得了所谓‘替天行道’的盛名,可结果如何?自身精锐死伤惨重,反而被那鼠帮如秃鹫般闻风而至,摘了所有的桃子,落得个竹篮打水一场空。”
她停下脚步,紧紧盯着张伟:
“玄清宗此次以剿灭鼠帮的名义兴师动众,若能以雷霆之势,一战而定,那自然是扬名立万。可若陷入落锯战,或者让那些个鼠帮高手借着地利四处逃窜,那进退维谷的便是玄清宗。一旦战局失控,赵国大本营空虚,宗主闭关,高层峰主大半随军,这玄清宗……危矣。”
两人的对话在逼仄的舱室内沉淀下来。
良久,张伟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明白,这些道理孙武未必想不到,但他身为领袖,必须要走出这一步。
这是阳谋,也是孤注一掷的博弈。
……
日升月落,飞舟破云斩雾。
半月的光景转瞬即逝。
那连绵数百丈的钢铁舰队,终于穿过荒野,抵达了中州地界的边缘。
孙武并未急于求进,而是在一处地势险要的谷地落下了飞舟,就地扎营,以待休整。
张伟借着陈婉忙碌安置宗门杂务的间隙,借口巡视,在营地四周缓缓踱步。
这里的地形复杂,多是些乱石嶙峋的山坳,极易伏击。
正走着,他眼角余光却瞥见了一道略显熟悉的青色鹤氅,正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孙武的主帅营房。
那是飞来峰峰主,柳城。
张伟心中一动,脚步悄然放缓,将听箭境的感知完全铺展开来。
这营房周围布有屏蔽阵法,若是寻常修士,断然听不到分毫动静。
然而在张伟那一丝不苟的感知中,那屏障不过是如蝉翼般单薄。
“孙师兄,这般安排,你当真想清楚了?”
柳城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不悦,“鬼市不仅连通中州各大宗门的销赃渠道,更与鼠帮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直接杀进去,无异于捅了马蜂窝。”
孙武的声音沉静,透着不容置疑的果决:
“柳兄,开弓没有回头箭。无论那鬼市深浅如何,只要它是鼠帮集聚之地,便是我等必须斩断的魔爪。数月前,弟子们从那处送来情报,初生宗的高阶法宝大批量流入鬼市,这背后若无鼠帮操控,我孙武提头来见。”
“我们要做的,不是试探,而是先剿鬼市,再平鼠帮。一箭双雕,此乃定局。”
随着柳城面色不悦地甩袖而去,张伟不动声色地从阴影中走出,径直踏入了主帅营房。
孙武正站在案几前,盯着那幅巨大的中州地图,闻言头也没回:“进来吧。”
“师兄。”
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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