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青铜面具下颌的缝隙,轻轻抿了一口灵茶,举手投足间皆是大家闺秀的从容。
至于那薛德,更是毫无形象可言,一屁股瘫坐在垫子上,抓起碟子里的灵果便往嘴里塞,吃得汁水横流,一边咀嚼一边含混不清地赞叹这茶点抵得上十块下品灵石,彷佛要吃回那入门灵石的本。
三人在包厢内静静等候。
这一等,便是整整一个时辰。
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些原本空荡荡的包厢,陆陆续续地被一个个披着黑斗篷的神秘客填满。
整个拍卖场内,虽然看不清人脸,但那种汇聚了成百上千名高阶修士所产生的压抑气场,却让空气都变得黏稠起来。
“时辰已到。”
一道清脆的玉磬声,悠悠扬扬地响彻整个漏斗形的会场,将所有的杂音尽数压下。
中心拍卖台后方,那两扇沉重的黑石大门在一阵低沉的轰鸣声中,缓缓向两边退去。
一个俏丽的倩影,踏着不急不缓的步伐,从石门深处袅袅走出。
来人是一名中年女修。
她穿着一袭绛紫色的宫装长裙,裙摆上用金线绣着繁复的云雷纹。
面容雍容华贵,没有刻意涂脂抹粉,却自带一股岁月沉淀下的威仪与从容。
她的步伐极稳,每一步落下,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结丹圆满灵压便在会场中荡漾一圈,显示出其绝非仅是个巧言令色的司仪。
在她身后,整齐划一地跟着数名身材魁梧、面容木讷的力士傀儡。
中年女修走到拍卖台正中央,目光平和地环视了一圈四周那些隐匿在黑暗中的包厢。
“妾身颜娘,忝为此次鬼市拍卖会的主理。”
她的嗓音清润透亮,没有刻意拔高音量,却能清晰地送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没有过多的客套与寒暄,颜娘直接切入了正题:“入了我这鬼市的门,规矩大家心知肚明。闲话少叙,今日的拍卖会,现在开始。”
这般雷厉风行的作风,甚合张伟的胃口。
随着颜娘的话音落下,张伟那敏锐的听觉,立刻捕捉到了四周无数个包厢内传来的窸窸窣窣声。
那是衣服摩擦布料的声响,显然,许多原本靠在椅背上的买家,此刻都挺直了腰板,被这开门见山的利落给吊起了兴致。
颜娘面带微笑,微微侧身,对着身后的傀儡力士轻声吩咐:“抬上来。”
六名魁梧的傀儡力士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上前去。
在他们粗壮的肩膀上,共同扛着一件硕大而沉重的物事。
那是一口棺材。
一口通体惨白、没有一丝杂色,仿佛是用整块万年玄冰或是某种巨大妖兽的白骨雕琢而成的棺材。
棺材刚一被抬上拍卖台,一股浓烈的阴寒死气便犹如实质般扩散开来。
拍卖台周围的青石地面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了一层厚厚的白霜。
颜娘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搭在那白色的棺盖上,朗声宣告:
“今日这第一件开门红的拍品,乃是出自尸阴宗之物——飞僵。”
“飞僵”二字一出,宛如平地起了一记惊雷。
张伟那敏锐至极的五感,瞬间被周遭传来的巨大动静所填满。
他听到无数个包厢内传来了倒吸凉气的声音,那连绵不绝的窸窣声汇聚成了一股声浪。
透过幕布的缝隙,他甚至能隐约看见,四周许多包厢里的人影,竟是在这一刻齐刷刷地站直了身躯。
饶是向来沉得住气的张伟,此刻也是双腿一绷,猛地从锦垫上站了起来,斗笠下的双眸死死盯着高台上那口白棺。
旁边的陆瑶和薛德,同样是满脸惊骇,不由自主地跟着起了身。
尸阴宗。
这个名字,张伟太熟悉了。
那是他刚入玄清宗不久,还是个挂名弟子时,曾与南华峰的师兄牛志刚一同结伴,下山执行过一次凶险万分的玄字任务。
任务的目标,便是一个名叫黄奎的尸阴宗邪修。
那黄奎便豢养着一头战力堪比结丹期修士的“紫僵”。
那紫僵浑身坚硬如铁,力大无穷,寻常刀剑砍在上面直冒火星,两人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寻到破绽,将那黄奎诛杀。
战后,那头失去了主人的紫僵连同那口用来养尸的紫木棺材,成了张伟的战利品。
只是因为一直未曾寻得尸阴宗那独门的控尸秘法,那紫僵便一直被他丢在储物袋的角落里吃灰。
而根据他后来在玄清宗藏经阁查阅的《黄泉炼尸秘录》记载,尸阴宗的炼尸之法,等级森严。
寻常黑僵不过是行尸走肉;往上便是绿僵、毛僵,以及他遭遇过的那头结丹期紫僵。
而在紫僵之上,便是能够御空飞行、吸食日月精华,肉身强悍到足以硬抗天雷的——飞僵!
每一头飞僵的现世,往往都伴随着尸山血海的灾劫。
高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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