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伟立在腐朽的码头边缘,目光穿透灰雾,盯着远方黑水之上那隐约可见的“鬼市”二字。
一阵刺骨的阴风自水面吹来,带来一股陈年腐木与泥沼发酵的腥气。
他素来是个行动果决的性子,眼见薛德那肥硕的身躯坐在小舟船尾,一副有恃无恐的做派,当即提了一口丹田真气,脚尖点在码头边缘的粗糙原木上,便欲施展身法,直接踏水横渡,将那死胖子揪回来。
“年轻人,莫怪老朽多嘴。这死河里的水,可是不浮活物的。”
一道沙哑粗粝的嗓音,从码头下方的浓雾中飘出。
张伟脚下动作一顿,循声望去。
只见一艘形制古拙、通体漆黑如墨的无篷小木舟,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靠在了码头边。
船尾站着个头戴斗笠、满脸皱纹深如沟壑的老汉。
老汉手里握着一根不知道什么木头削成的长桨,正用一种近乎死寂的目光打量着岸上的两人。
陆瑶上前一步,凑近张伟耳畔,吐气如兰,声音压得极低:
“我昔日在初生宗时,也曾听闻鬼市的规矩。这条死河乃是上古大能设下的禁制,鸿毛不浮,飞鸟难越。若是强行肉身横渡或是御剑飞空,便会被河底的阴气化去血肉。还是莫要冒险。”
张伟听罢,散去了双腿蓄满的真气灵力。
他向来听得进劝,尤其在这等深浅不知的诡异之地。
他转过头,看向那摇船的老汉,问道:
“大爷,这河,你能渡?”
老汉没接话,只是握着船桨的手微微紧了紧,算是默认。
张伟不再多言,反手拉住陆瑶的手腕,两人一前一后,步履平稳地跨上了那艘吃水颇深的小木舟。
“大爷,瞧见前面那艘船没?”
张伟伸手指着迷雾中那若隐若现、正慢悠悠往前飘的乌篷小舟,语气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果决,“你要是能追上那艘船,我付你一百块下品灵石。”
在修仙界,寻常散修为了几块下品灵石都能搏命,一百块下品灵石用来付一趟渡船的船资,绝对是一笔堪称豪奢的巨款。
那满脸死气的老汉听闻此言,干瘪的躯体竟是猛地一震,浑浊的眼底爆出一团精芒。
“客官坐稳。”
老汉沉声吐出四个字,干枯的双手猛地握紧桨板,手腕翻转。
没有任何花哨的法术光影,全凭一股子常年在此摆渡磨砺出的奇异巧劲。
木桨犹如两柄利刃,深深扎入那漆黑如墨、沉重如水银般的河水之中,随后猛然向后一划。
“嗖——!”
这艘看似破旧的小木舟,在这一划之下,竟是发出一声尖锐的破空音啸。
船头瞬间翘起,破开粘稠的黑色河水,犹如一支离弦的重箭,硬生生在平静的死河上撕开了一条白色的水路,狂飙突进。
这等起步的推背感与冲击力大得惊人。
张伟双腿如老树盘根,稳稳钉在甲板上,顺势猿臂一展,将身旁险些被惯性带入死河的陆瑶揽入怀中,帮她稳住了身形。
狂风在耳畔呼啸,灰色的迷雾被船头蛮横地撞碎。
不过十几个呼吸的功夫,那艘原本在视线中只剩一个黑点的乌篷小舟,已然近在咫尺。
两船之间的距离,被强行缩短到了数十丈之内。
前方乌篷小舟的船尾处,薛德正悠哉悠哉地哼着曲儿,手里把玩着两枚温润的玉简。
他似乎是听到了身后水浪翻滚的异响,有些疑惑地转过头去。
这一回头,正对上张伟那双穿透迷雾、目光灼灼犹如盯上了猎物的眼睛。
薛德那张白白胖胖的圆脸瞬间变了颜色。
他怎么也料不到,在这规矩森严、向来只能慢吞吞渡河的鬼市入口,竟然还有人敢这般玩命地飙船。
“快!船家,给我摇快点!出人命了!”
薛德慌乱地从怀里摸出几块灵石,砸向船舱里那个同样戴着斗笠的船夫。
然而,话音未落。
身后那艘如利箭般射来的木舟,已经切入了他这艘船的尾流。
“嗖!”
一声尖锐的破风声在薛德头顶炸响。
张伟根本没有等两船完全并拢,在相距还有七八丈远时,他便一脚踩在船头,整个人犹如一只展翅的大鹏,凌空跃起。
沉重的身躯裹挟着凌厉的破空之势,稳稳地落在了薛德所在的乌篷小舟船尾。
“砰!”
木质的船板发出一声闷响,船尾猛地向下一沉,溅起大片黑色的水花。
薛德甚至来不及起身施展遁法,便觉右侧肩膀上一沉。
张伟的一只手,五根手指犹如百炼精钢打造的虎爪,精准无误地扣在了薛德的肩胛骨上。
南华金身的霸道力道只是顺势向下一压,薛德体表那层用来护体的结丹期真气护盾,便如同纸糊般轰然碎裂。
“咔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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