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孙武,峰主大府厚重的大门在一阵低沉的轰鸣声中合拢。
张伟转身穿过前庭,顺着抄手游廊走入后院。
陆瑶正坐在一方青石圆桌旁,手中把玩着一只白玉茶盏。
听见脚步声,她抬眼望来,两人目光相接,那些在荒谷岩洞中的荒唐与亲昵,此刻已化作一种无需多言的熟稔。
张伟拉开石凳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凉茶,一口饮尽,借着茶水的苦涩理了理繁杂的思绪。
“孙师兄走了。这一年后的宗门大比,干系极大,南华峰算是彻底绑在了凌霄峰的战车上。”
张伟摩挲着粗糙的茶杯边缘,“初生宗那些烫手的货色,我琢磨着,眼下还不急着去鬼市脱手。”
陆瑶放下茶盏,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
“此举甚妥。灵御宗刚刚覆灭初生宗,这等灭门惨案,余波未平。此刻的中州和齐国地界,定然是风声鹤唳,各大宗门的眼线都在盯着那些流落在外的重宝。我们此时去鬼市,哪怕隐匿手段再高,也难免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不如先避避风头,等这阵风波淡去再说。”
“一来是为了避风头,这二来嘛……”
张伟握紧了拳头,骨节发出轻微的爆鸣,“打铁还需自身硬。这一年时间,我得把修为往上提一提。”
两人商议既定,便在这峰主大府中彻底安顿下来,过起了闭门谢客、潜心修行的日子。
张伟则将此前在筑基大考中剩下的一枚筑基丹给了陈婉,帮助陈婉顺利筑基,随后将南华峰上的大小俗务,一股脑儿全扔给了陈婉。
陈婉行事干练,将外门内门打理得井井有条,从不拿琐事来搅扰他们,倒也让两人落了个清静。
山中无岁月,寒尽不知年。
转眼间,大雪封山又消融,南华峰的崖壁上抽出了新绿。
半年光阴,如白驹过隙,悄然溜走。
这半年来,张伟除了每日必修的《南华不坏金身》,将绝大部分精力都耗在了吐纳天地灵气上。
他本就底子扎实,加之南华峰灵气充沛,又有着从初生宗修士储物袋里搜刮来的高阶固本培元丹药辅助。
修行之路,可谓是一日千里。
这一日清晨,张伟盘膝坐在后山的飞瀑灵泉旁。
他闭目内视,丹田气海之中,原本犹如江湖般浩荡的液态灵力,此刻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些粘稠的灵液在周天运转的极致压缩下,不断向中心汇聚、旋转。
之前只有一团圆形的模糊,此刻渐渐地,在那气海的正中央,凝聚出了一颗约莫龙眼大小、轮廓模糊的金黄色圆球。
这圆球虽然还透着几分虚幻,并不凝实,但其上散发出的灵力波动,却比之前强横了十倍不止。
每一次旋转,都牵引着张伟四肢百骸中的气血随之共鸣。
筑基圆满,虚丹初成!
张伟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浊气犹如一柄利剑,将前方的水雾生生劈开一条通道。
筑基后期与筑基圆满,本就是水到渠成、一脉相承的功夫。
张伟在这半年的沉淀中,并未遇到多少阻碍。
只是,看着丹田内那颗模糊的虚丹,他知道,距离真正踏入结丹境、凝聚出毫无瑕疵的无漏金丹,只差最后临门一脚。
但就是这一脚,却仿佛隔着一层看不见摸不着的千丈深渊。
他收起心思,站起身来。
修行之道,讲究一张一弛。
既然打坐无用,他便反手抽出了那柄天阶上品的沧澜横刀。
半年来的朝夕相伴,张伟对这把重达三千六百斤的凶器已经熟悉到了骨子里。
他在飞瀑前的一块平坦巨石上站定,双足微微岔开,沉腰立马。
《横野十八式》。
刀锋出鞘,幽蓝色的刀身在晨光下泛起犹如江河倒悬般的水波纹理。
张伟没有动用半分真气灵力,纯凭着南华金身的霸道肉身之力,开始演练刀法。
起初,刀势还显得有些沉稳凝重。
但随着一式接着一式展开,张伟的动作越来越快。
那柄沉重的横刀在他手中,仿佛失去了重量,刀随意走,宛如一条活着的幽蓝蛟龙在巨石上翻滚腾挪。
劈、砍、撩、刺。
没有繁复的剑气,只有最纯粹、最原始的暴力美学。
刀法已然臻至化境,每一刀挥出,空气中都会发出一阵犹如怒潮拍岸般的轰鸣。
演练至最后一式,张伟身形拔地而起,双手握住长长的刀柄,居高临下,朝着百丈开外的一座无名小山头,凌空一记暴斩。
“唰!”
一道半月形的幽蓝刀芒,裹挟着沧澜横刀特有的江河气韵,脱刃而出。
刀芒在半空中迎风暴涨,化作十数丈长短,势如破竹地切开山峰。
百丈之外,那座生满杂树的小山头,山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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