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斜斜地打在初生宗破败的山门上。
张伟与陆瑶并肩跨过那几块碎裂的翠绿阶梯,脚下的血泥发出令人发腻的黏稠声。
四周静得出奇,除了风穿过破败殿宇的呜咽,再无半分活人的声息。
张伟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那些倒塌的石柱与残垣,开口打破了沉默:“这鼠帮究竟是个什么路数,你之前身为初生宗内门弟子,想必有所耳闻?”
陆瑶踩着一块干净些的青石,避开地上的污秽,清冷的嗓音在空旷的山门前荡开。
“鼠帮并非什么传承有序的修仙门派,说白了,就是一群无处落脚的亡命之徒纠集在一起的乌合之众。”
陆瑶看着周遭熟悉的景物化作废墟,语气平稳,无悲无喜,“这些人里,有叛逃宗门的弃徒,有杀人越货被各大门派悬赏追杀的邪修。他们身上大多背着血债,平日里根本不敢在正规的坊市或修仙大城里露面。”
她伸手指了指不远处一具被剥得只剩里衣的弟子尸首,继续说道:“这群人就像阴沟里的老鼠,居无定所,四处流窜。平日里藏头露尾,可一旦遇到宗门火并、或是哪处秘境发生大乱,他们便会成群结队地冒出来,专干些趁火打劫、捞偏门抽底的腌臜事。这帮人没什么底线,只要有好处,连死人嘴里的金牙都要撬下来。此番灵御宗大举伐齐,两败俱伤,倒是让这群老鼠钻了空子,结结实实地捞了一把大的。”
张伟听罢,摸了摸下巴拉碴的胡茬,黑眸中闪过几分兴味。
这等犹如草原鬣狗般的行事作风,虽然上不得台面,但在这种乱世里,却活得最为滋润。
两人说话间,已经顺着残破的大道,登上了初生宗的主峰大殿。
昔日金碧辉煌、象征着齐国第一大宗威严的议事大殿,如今连两扇紫金铜门都不翼而飞了。
张伟迈步走入殿内,四下里一打量,饶是他早有心理准备,也还是被这鼠帮“刮地三尺”的手段给震住了。
宽敞的大殿内,别说那些陈列在紫檀木架上的珍贵蛊虫名录、高阶丹药和法器,就连那些包裹着金箔的盘龙柱,都被人硬生生用利刃刮去了表层的金粉。
地上铺设的蕴含微弱灵气的翠玉地砖,也被撬走了大半,露出底下粗糙的黄土。
真真切切地连根毛都没剩下。
张伟不死心,又里里外外将大殿后方的几处密室和长老居所搜寻了一遍,皆是犹如被蝗虫过境,空空如也。
从最后一间偏殿走出来,张伟拍了拍手上的灰土,脸上倒也看不出多少懊恼。
这趟齐国之行,他的目的本就是《姑获鸟残篇》,如今古卷已经安稳地躺在储物袋深处。
不仅如此,半道上还顺手牵羊摸了数个老怪的毕生积蓄,更别提身边还多了一个如花似玉、知根知底的结丹期女修。
这等买卖,他已经是赚得盆满钵满了。
张伟走到大殿前的翠玉栏杆旁,看着立在风中的陆瑶,问了一句:“初生宗算是彻底绝了户,灵御宗大本营虽在中州,但经此一役,门内精锐折损大半,没个几百年的休养生息怕是缓不过劲来。你有什么打算?还回灵御宗吗?”
陆瑶闻言,望着齐国那昏沉沉的天际,一贯冷傲的眼眸里浮现出几分难掩的茫然。
回去?
回哪去。
灵御宗的卧底任务虽算完成,但接应她的程庆已经化作大鹏远走高飞。
她若独自一人跑回中州灵御宗,无依无靠,在那种元气大伤、急需内部清算甩锅的宗门里,绝讨不到什么好果子吃。
看出了陆瑶的无措,张伟适时地开了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闲话家常:“不如跟我回赵国。我是玄清宗南华峰的峰主,山头上正缺个得力的人手。”
陆瑶霍然转头,那一双剪水秋瞳睁得溜圆,上上下下将张伟打量了好几遍,满脸写着“你莫不是在消遣我”。
玄清宗虽算不得一手遮天的超级大宗,但也算是传承数千年的名门正派,底蕴深厚。
这等门派的一峰之主,最次也得是结丹期的积年老怪。
眼前这个男人,肉身虽强悍得不讲理,但那修为却是实打实的筑基后期。
一个筑基修士,当一峰之主?
张伟看着她那副见了鬼的神情,倒也不恼,坦然解释道:“暂代的。老峰主战死,南华峰人才凋零,我凭本事争来的位置。你若去了,自然少不了你的修炼资源。”
陆瑶将信将疑地收回目光,思绪一转,又落到了现实的难题上。
“你从那些初生宗修士身上摸来的储物袋,里头的好东西定然不少。”
陆瑶蹙起眉头,“你打算怎么处置?”
张伟满不在乎地回道:“这还不简单。天下之大,寻个隐秘些的地下黑市,分批折价卖了便是。”
“不可。”
陆瑶果断出声打断,声音冷厉了几分,“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这初生宗乃是一国大宗,储物袋中的法器、功法玉简,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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