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御宗的远征大军浩浩荡荡,犹如一片遮天蔽日的厚重乌云,自中州一路向东北推移。
数以百计的玄武巨龟与体型庞大的飞禽走兽齐头并进,罡风撕裂云层,所过之处,飞鸟绝迹,走兽蛰伏。
张伟立在一头犹如山丘般庞大的玄武巨龟背上,迎着高空冷冽的风,俯瞰下方。
当大军正式跨越齐国边境的界碑时,前方的云海中,忽然亮起几道急促的流光。
三艘通体漆黑、形如飞梭的舟船破开云雾,悬停在灵御宗庞大舰队的正前方。
与灵御宗那遮天蔽日的阵仗相比,这三艘飞舟单薄得犹如狂风骇浪中的一叶扁舟。
飞舟之上,阵法光芒撤去,露出四道人影。
这四人皆穿着初生宗那标志性的深绿色道袍,领口绣着繁复的毒虫图腾。
令人侧目的是,这四人身上散发出的修为波动,皆是如假包换的结丹圆满境界。
在他们身后,还拖拽着一个被特制捆索五花大绑、披头散发的人。
正是那谢蛟。
大军旗舰的船头,灵御宗宗主一袭青衫,负手而立,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并未下令攻击,只是以一种居高临下的淡漠姿态,静静地看着对面的飞舟。
飞舟上,为首的一名初生宗老者上前一步。
此人面容消瘦,颧骨极高,脸上堆满了近乎谄媚的歉意笑容。
他隔着数十丈的虚空,对着灵御宗旗舰的方向,深深地作了一个长揖,腰身几乎弯到了膝盖处。
“在下初生宗刑罚长老,刘浪。受我宗宗主全权委托,特来向灵御宗的各位道友,特别是宗主大人,赔礼道歉!”
刘浪的声音夹杂着浑厚的真气,在空旷的云海上回荡,透着万分的诚恳。
他直起身,伸手指着身后被五花大绑的谢蛟,痛心疾首地控诉道:“此前在晋安城换宝大会,以及截杀之事,我家宗主与诸位峰主皆是不知情的!这一切,全都是这谢蛟利欲熏心,瞒着宗门上下,私自调动人手犯下的滔天大罪!”
刘浪言辞恳切,仿佛初生宗真的是个受了蒙蔽的清白门户:“我初生宗立派至今,行事向来光明磊落,最重两宗交情。听闻此事,宗主雷霆震怒,连夜命我等将这罪魁祸首生擒,特意押解过来,交由宗主大人亲自发落!”
说到这里,刘浪转过头,一脚狠狠踹在谢蛟的膝弯处。
“还不跪下!给灵御宗的宗主磕头谢罪!”
谢蛟双膝重重地砸在飞舟坚硬的甲板上。
刘浪毫不客气,一把按住谢蛟的后脖颈,生硬地将他的脑袋往甲板上磕去。
“砰!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不绝于耳。
不过几下,谢蛟那张满是污垢的额头上便磕破了皮,鲜血顺着鼻梁流淌下来。
张伟站在玄武巨龟的边缘,冷眼旁观。
这等弃车保帅、丢出替罪羊来平息干戈的戏码,他见得太多了。
只是这初生宗撇清关系的速度之快、手段之利落,还是让他颇开眼界。
谢蛟被按着磕完了头,猛地挣扎着抬起脸。
他那一双充满血丝的眼珠子死死瞪着刘浪,眼神中透着一股被彻底背叛的极致怨毒。
他张开嘴,喉咙里发出犹如野兽般粗重的嘶吼。
“啊……吱吱……呀呀……”
声音含混不清,破碎不堪。
微风拂过,带起一丝浓重的血腥气。
张伟定睛看去,只见谢蛟大张的口腔里空空荡荡,一片血肉模糊。
他的舌头,被人齐根割断了!
看到这一幕,张伟面皮微微一抽,对初生宗那深不见底的狠辣底线,又有了全新的认知。
谢蛟好歹是堂堂一峰之主,为宗门效力百年。
如今事情败露,宗门高层不但毫不犹豫地将他推出来挡灾,为了防止他在这等场合胡言乱语、攀咬出宗门里的其他主使,竟然直接割了他的舌头!
飞舟上,刘浪对谢蛟那怨毒的目光视若无睹,又是一脚重重踹在谢蛟的肋骨上,将其踹翻在地。
“我家宗主发了话,这等败类,死不足惜,定要交由灵御宗全权处置,杀剐存留,悉听尊便。”
刘浪转过身,脸上的狠厉瞬间化作和煦的春风,他搓了搓手,继续赔笑道:“这谢蛟的私人恩怨,实在不该伤了咱们两宗数百年的和气。为了弥补灵御宗的损失,我家宗主愿意免费赠送整整一年的屎壳郎蛊!”
他指了指身后另外两艘装得满满当当的飞舟:“这船上的灵虫,便是第一批赔礼。还请宗主大人海涵,高抬贵手,收下这份薄礼,让大军就此折返吧。”
用一个残废的峰主,加上一年的灵虫配额,换取大军退兵。
这笔买卖,在任何人看来,初生宗都已经把姿态放到了最低的尘埃里。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旗舰船头的那位青袍宗主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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