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御宗宗主看着对面临虚而立、满脸堆笑的刘浪,又看了看甲板上像死狗一样翻滚的谢蛟。
他没有发怒,也没有出言讥讽。
他那张温润如玉的脸庞上,反而浮现出一抹平和、如春风拂柳般的笑意。
“你们初生宗,当真是够畜生的。”
青袍宗主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他微微侧着头,似乎是在陈述一个普通的常识:“你知道吗?我灵御宗上下虽是靠御兽起家,日日与飞禽走兽打交道,但我们这群人,唯独最不喜欢的,就是无情无义的畜生。”
话音未落。
青袍宗主那一直背在身后的右手,随意地抬了起来,宽大的袖口在风中划过一道写意的弧线。
没有惊天动地的灵力波动,没有繁复玄奥的法诀吟唱。
在这抬手的方寸之间,一道细如发丝、却璀璨到了极致的纯金光芒,自他的指尖迸射而出。
这道金光实在太快。
快到连张伟那等听箭境的五官,都只能捕捉到视网膜上残留的一丝余影。
“哧——”
极轻的利刃破空声。
飞舟上,刘浪脸上的谄媚笑容还未完全绽放,甚至连眼角那谄媚的褶皱都还保持着原样。
他身后的那三名结丹圆满的同伴,也依旧维持着戒备又恭顺的站姿。
一阵微弱的罡风吹过。
刘浪只觉得脖颈处传来一丝轻微的凉意,仿佛是被一根冰冷的蛛丝轻轻扫过。
他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想要开口说话。
然而,下一息。
一条比头发丝还要纤细的红色血线,毫无征兆地在刘浪以及另外三人的脖颈处同时浮现。
紧接着,四颗头颅,就像是放置在光滑斜面上的圆石,慢条斯理地从他们的脖颈上滑落。
切口处平滑如镜,甚至在头颅掉落的那一瞬间,鲜血都还未曾来得及喷涌。
“咕噜噜……”
四颗头颅砸在飞舟的木质甲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失去了头颅的四具无头尸身,在原地僵立了半个呼吸后,终于失去了所有的支撑,“扑通”几声,齐齐从半空中的飞舟上栽落,朝着下方那深不见底的山谷坠去。
举手投足之间,轻描淡写地秒杀四位结丹圆满的顶尖修士!
这等犹如碾死几只蚂蚁般的随意,让一直趴在甲板上装死的谢蛟,彻底崩溃了。
他那双本就凸出的眼珠子里,充斥着前所未有的极致惊恐。
他原本以为自己遭受了割舌、捆绑的酷刑,已经算是天下最惨的境地。
可当他亲眼看到那四个押送他来、修为与他平起平坐的长老瞬间身首异处时,他才明白,在这位灵御宗宗主的眼里,他们连被审判的资格都没有。
一股黄白之物顺着谢蛟的道袍裤管流淌而出,在甲板上洇出一滩刺鼻的骚臭。
他疯了一般地用膝盖撑起身子,朝着旗舰的方向,脑袋像捣蒜一样在沾满同门鲜血的甲板上疯狂磕着。
玄武巨龟背上,张伟屏住了呼吸,一滴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可怕。
这是他踏入修行界以来,见过的最为恐怖、最为无解的杀伐手段。
没有花哨的法宝,没有漫天的异象。
那种将杀戮化作喝水般自然的道韵,比之那日用帝级法器大杀四方的扶摇子,不知高出了几个层级。
这位看似儒雅的青袍宗主,绝对是中州地界上最顶尖的存在之一。
青袍宗主连看都没看那疯狂磕头的谢蛟一眼。
他左手一翻,一只非金非玉的黑色小葫芦出现在掌心。
葫芦口对准谢蛟,一股强大的吸力涌出,直接将那残废的峰主连同周遭的血迹一并收入其中。
“留几个人,把那两艘装满灵虫的飞舟运回宗门。这免费的肥料,不要白不要。”
青袍宗主收起葫芦,语气依旧平静,仿佛刚刚只是清扫了几片落叶。
他大袖一挥,宏亮的声音传遍全军:“其余人等,继续开拔。目标,初生宗山门。”
呜咽的号角声再次响起,庞大的队伍甚至没有因为这场插曲而减缓半分速度,继续碾压着云层向前推移。
趁着大军再次启动、众人各司其职的当口,张伟的目光却落向了下方那雾霭沉沉的深谷。
四具结丹圆满修士的尸体,那可是四座移动的宝库!
他左右环顾,确认无人注意自己这偏僻的角落。
他脚尖在龟甲上一点,犹如一只展翅的苍鹰,无声无息地从玄武巨龟的边缘滑落。
罡风在耳畔呼啸,张伟将身形缩成一团,顺着那四具尸体坠落的轨迹急速下潜。
以他如今的金身造诣,配合神行术在半空中借力,这点高度自然不在话下。
在距离谷底仅剩百丈之时,他终于追上了那四具正在自由落体的尸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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