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如刀,割裂着齐国边境的茫茫密林。
飞电在茂密的树冠与藤蔓间纵跃,四蹄带起的银蓝电弧将沿途的瘴气辟开一条生路。
马背上颠簸剧烈,张伟单手扯着缰绳,另一条铁臂将陆瑶牢牢箍在身前。
“你涉险救我……”
怀中,陆瑶的声音气若游丝,被周遭的呼啸风声撕扯得支离破碎,但那语调里却透着一股异乎寻常的冷静,“所图为何?”
张伟低头瞥了她一眼。
这女修本命蛊被吞,五脏六腑受创极深,绿色道袍上尽是斑驳的血污,一张原本冷艳的脸庞此刻毫无血色。
换作寻常修士,到了这等田地早该慌乱求饶,她却还能条理分明地盘问缘由。
这份定力,倒让张伟在心中高看了她几分。
他向来不喜拐弯抹角,直截了当回道:“我要你手里的《姑获鸟残篇》。”
陆瑶闻言,那两道细长的柳叶眉紧紧蹙在了一起,原本就虚弱的呼吸滞了片刻,才出声道:“那残篇乃是我家族世代相传之物。此番我潜伏初生宗,干的是刀口舔血的营生,那等贵重物件,自然是妥善存放在灵御宗内,并未随身携带。”
“是吗。”
张伟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
他一勒缰绳,飞电前蹄高高扬起,在一处生满青苔的隐蔽溪谷旁稳稳停住。
飞电全力狂奔了数个时辰,也是消耗颇大,鼻孔里喷出两道白色的雷气。
张伟翻身下马,从储物袋里抓出一大把补气血的灵草与几枚上好的回春丹药,一股脑丢在它身旁,任由它在一旁大声咀嚼。
随后,他转过身,大步走到趴在马背上的陆瑶身侧,粗壮的大手毫不客气地探了过去,从她的双肩、襟口,一路向下摸索,连腰封和袖袋的隐秘夹层都未曾放过。
这一番动作粗鲁且实用,毫无半点怜香惜玉的意味。
陆瑶身负重伤动弹不得,只能任由那双带着老茧的手在自己身上游走。
她死死咬住苍白的下唇,羞愤交加,脸颊上浮现出一抹病态的潮红,屈辱感让她那双清冷的眼眸中几乎全是愤怒。
半晌,张伟收回手。
手中多了两个绣着云纹的储物袋。
他随手抹去袋口那层微弱的神识印记,将里头的东西尽数倾倒在溪边的平石上。
一堆瓶瓶罐罐,几叠画着古怪符文的符箓,外加十几个封存着各色休眠蛊虫的玉盒。
除此之外,再无他物,更不见什么古籍残篇的踪影。
看来,这女人的确没有说谎。
张伟眉头微皱,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若是就这么护送她回灵御宗,到了人家的地盘,主动权便尽数交了出去,这《姑获鸟残篇》多半是要打水漂。
可若是把她丢在此处自生自灭,看她眼下这副进气多出气少的惨状,怕是活不过今晚,那残篇便更是彻底没了指望。
就在张伟凝神盘算、心绪微分的这一刹那。
原本瘫软在马背上的陆瑶,眼中忽地闪过一抹决绝。
她不知从哪生出了一股力气,猛地支起上半身,双手一把揪住张伟的衣领,将他往下一拽,冰冷柔软的嘴唇毫无预兆地贴了上去。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张伟防不胜防。
唇齿相交的瞬间,没有半分旖旎。
张伟只觉一股温热且带着奇异活力的活物,顺着陆瑶的舌尖,直接滑入了自己的口腔,顺着咽喉一路向下,直坠丹田气海。
张伟反应极快,铁臂一挥,一把将陆瑶推开。
“砰”的一声,陆瑶重重地摔在满是枯叶的泥地上,又咳出一口暗红的鲜血。
“你往我身体里放了什么东西!”
张伟怒容满面,大步上前,杀气透体而出。
陆瑶伏在地上,凄楚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在寂静的溪谷中显得有些刺耳。
“我身负双蛊,皆为本命。”
她抬起袖子胡乱擦去嘴角的血迹,喘息着解释,“方才那只,名为阳生蛊;留在我体内的,名为阴生蛊。此乃早已绝迹的‘同生共死蛊’。”
陆瑶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眸子直视着张伟,毫无惧色:“阳生蛊已入你丹田,扎根气海。从今往后,你我二人命数相连。我若伤重身死,阳蛊必破体而出,让你五脏碎裂而亡;当然,你若有个三长两短,我也绝活不成。”
她顿了顿,语气中多了一丝任人宰割却又掌控全局的从容:“互相钳制,各取所需。现在,你可以对我放心了。”
张伟双眼眯成了一条危险的缝隙。
他立刻屏息凝神,神识沉入丹田。
果然,在那片翻滚的金身真气中央,多了一只犹如金豆子般大小的异虫。
这虫子通体散发着柔和的金光,随着他的呼吸节奏一同起伏,仿佛已经成了他身体里的一部分。
张伟试着调动一股狂暴的真气去碾压,那金色蛊虫竟视若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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